天已经黑了,大道寺羯罗在不开灯的四楼走廊里站着,他今天必须杀一个人,否则……
否则,商羽就会被杀掉。
“第一波就选你和那个红头发吧。”
他知道“导演”是个疯子,他没有开玩笑,时间一过,他就会杀了商羽。
他也知道诸罪业中杀业最重,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商羽,看着自己的家人死去,弟弟就是他的把柄,他为了他不惜变成杀人犯,不惜背叛他的信仰和良知。
在山上父亲教过他如何扼住一个人的喉咙将他的脖子扭断。慢慢地,他听见走廊里有一步一步的脚步声,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来了。
他向那人的背后冲过去,脚步惊动了他的目标,他转过头去。
——是一个孩子,紫色的大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一直受惊的小麻雀一样弱小和无助。
羯罗迟疑了,他伸向他脖子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他不想杀掉一个处于弱势的孩子。
克里斯特呀啊!
趁他迟疑的时候那孩子抄旁边的凳子砸在他的左手手腕上,这一声惊叫声和手腕的痛感瞬间激发了羯罗的意识——如果不杀掉他,这孩子会告诉所有人他的身份,这声尖叫也会引来别人,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作案现场。
他必须动手。
他快速从背后捂住克里斯特的嘴,用小时候烂熟于心的自卫术击中他手肘的尺神经,克里斯特的手臂一麻,凳子掉落在了地上。羯罗捡起来它,猛地击打在克里斯特的后脑上。
克里斯特倒在了地上。羯罗知道脑干就在那个地方,这样会引起颅内出血致死,他活不了多久了。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还没有回宿舍睡觉,只要等到明天起来有人发现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他干的。
他丢下摆好,快速逃离了现场。
——
陟的房间在一楼,而费罗的房间在四楼,等费罗送陟回到房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当他上楼梯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但这个声音又被猛然截止了。
他的肾上腺素激增,也许其他的声音他认不出来谁在叫,但是这个声音从他四岁开始每天与他朝夕相处。
费罗克里斯特!
他跑了起来,飞快地检查了每一层的走廊,最终在四楼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克里斯特。
费罗克里斯特!
他跪在克里斯特面前,把他抱在怀里,他还活着,但是非常虚弱——他活不久了。
费罗心理像扎了一万把刀,他崩溃地问
费罗克里斯特……是谁……
克里斯特吉檀迦利的大,大道寺前辈……
在他怀里,克里斯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克里斯特哥哥……
克里斯特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别哭……
克里斯特在他的怀里死了。
费罗把他抱到最紧,无声地崩溃大哭,弟弟的发丝与眼泪一起贴在他脸上。
凭什么,凭什么要杀掉他,他即使被害也对大道寺保持着尊称,即使自己死了也在安慰费罗。他要叫人,他要让大家知道羯罗杀了克里斯特,然后把他投出去处刑。
但抱着克里斯特的尸体,他却异常的冷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以同样的方式杀了大道寺。
他可以包容一切,他可以原谅一切,但动他的弟弟,这是唯一不可以的事情。
他要复仇。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构造了一个方案,唯一的弱点被戳破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着、冷静、智慧,且残忍。
他确认了一遍这个想法没有任何失误,把棒球棍藏到了自己房间,抱起了克里斯特的尸体,在一片月光下前往那个已经构想好的地方——食堂冷库。
保鲜库的温度在八到负十度左右,可以伪造克里斯特的死亡时间,他把克里斯特放在地上,从他的兜里拿出了一把带着皮刀鞘的短刀。
自从陟提醒加奈子要随身带好武器后,费罗回来也提醒了克里斯特要随身带好武器,并且知道了他的武器是一把带鞘的短刀,这把刀造成的伤口和匕首短剑之类的差不多,如果有人怀疑,可以嫁祸给有这类武器的孩子。
他把刀刺进了克里斯特的腹部。
看着血从克里斯特身体里流淌出来他很难受,但是他要复仇。他又回到厨房,抽了几张餐巾纸把刀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放到刀鞘里。拉开克里斯特外套的拉链,把刀放在他的内兜里,然后拉上拉链。最后在对面的卫生间清洁了鞋底洗了洗手离开了这里。
费罗一夜未眠,明天,就是他血债血偿的日子。
第二天费罗挤出一副轻松的笑容,看到早餐桌上的羯罗,道了声早安。然后陟也来了。羯罗吃完饭向他们告别,费罗知道机会来了。
他需要一个能够等待他一会儿的现成的证人,他看向了陟,他最近经常与自己一起行动,再适合不过了。
费罗今天仍然一起行动吗?陟?
见陟答应,费罗便自然的起身:
费罗那在这里稍等我一下,那边有之前给员工用的卫生间,我去一下。
卫生间离着餐桌一扇门和一条长拐角廊道,他在这里把大道寺声音不会穿到那边去。
费罗羯罗!
他装作只是很慌张的样子叫住他。
费罗冷库那里……有些东西。
羯罗向着冷库走去,费罗跟在他背后,羯罗打开门,看到克里斯特的尸体楞在那里,费罗趁机抡起放在冷库里面的垫脚梯子,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打在羯罗的后脑勺上。
羯罗倒在地上,死了。
复仇成功的解脱令费罗产生无限的快感,但他还要善后一下。
他拿出昨天从医务室偷出来的血袋,撕开了一个口,倾倒在克里斯特腹部被他刺出的伤口,伪造克里斯特刚刚死掉的假象。
处理完这些东西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他拿着残留的血袋虚掩上了冷库的门。到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把血袋冲到下水道,洗完手等待着别人的声音。
千日陟会长!会长!
他听见发现尸体陟在外面叫他的声音,他长舒了口气,复习了一遍待会要表演出来的表情动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冲了出去。
——
——
——
费罗“就是这样。”
费罗微笑着说完,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慌张,他还是像昔日领导学生会的主心骨一样——沉着冷静,不卑不亢,胸有成竹。仿佛没有失去亲人,没有动手杀人,甚至没有参与这场游戏。
费罗很抱歉,迦玛,鹤见,陟,还有大家,我欺骗你们了
迦玛费罗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