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道王家大院众人都聚在正房堂屋之中,同道长云中子攀谈,这时候安置在东跨院儿的王云生已经苏醒了过来。这小子也是色胆包天,刚才被云秀扑倒在地,吓得昏死了过去,这会儿刚还阳儿,就拄着棍子满院子的溜达,就想知道刚刚那个披头散发的丫头是从哪来的,王云生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儿也没看到人影,这不嘛,就到上房屋来了。
王云生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害臊,咱不是冤枉他,这货刚刚踏进堂屋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生人,扯开鼻子下面儿那口大坑就敢胡咧咧。
不少家里的下人也不敢笑,只好憋着,没人敢和王云生回话,鲁秀芬气的脸都绿了,转过头去理也没理这块荒料,一时之间堂屋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道长云中子倒是没有在意那些,从少东家王云生进屋两只眼睛就没离开王云生的脸,只见少东家王云生脸上一团黑气,眉目之间早就显出是一副短命之相,现如今还能活蹦乱跳的没有归位,看来是有明白人帮着指道儿,不然王云生这会儿肯定不能满嘴扯犊子!
“呦呵!家里有稀客啊!从哪儿来的牛鼻子老道啊?快给我讲讲,刚才那披头散发的丫头是不是道长你带来的?” 王云生一副没出息的样儿凑到了云中子的跟前儿,说啥都要缠着云中子再给自己变个戏法儿,就像刚才一样,给大家伙儿整得鸡飞狗跳的那才叫一个热闹儿呢!这位爷把云中子当成北市场变戏法儿的了!
鲁秀芬实在忍受不了王云生在这儿这丢人现眼,张嘴对王云生说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刚刚儿披头撒发到处蹦的是咱们家的云秀,云秀中邪了!要不是道长出手相救我这会儿功夫早就被云秀整死了!我告诉你说不准咱家这二格格就能回来你还不赶紧滚回东院儿去?”
鲁秀芬连气带吓现如今把一肚子的委屈全发泄在了王云生的身上了“咋的?云秀疯了?我滴妈啊!我还以为是从哪儿买来的丑丫头呢!晦气晦气!道长您老坐着我还有事儿忙着呢。”王云生听说自己的妹妹中邪了,可是把他吓得够呛,这要放在平时啊,王云生可没什么害怕的。要不是前些日子差点没让大红、小红把命拿去,王云生还能在这儿耍会儿宝,可一说中邪的事儿,王云生就两腿发软。
王云生拄着拐棍儿,赶忙回到东跨院儿,将房门管的死死的,一头钻进了被窝儿就不再出来了。爱撩骚,胆儿还贼拉的小!
王云生走了,道长云中子转过头来问向鲁秀芬这是何人,鲁秀芬也没法儿隐瞒只好向云中子介绍起了自己的当家的,由于屋中家中仆人众多鲁秀芬也不好对云中子细说王云生遇到了啥样的离奇事儿!
这大半夜的也是没轻折腾,瞅瞅堂屋当中的西洋钟,这会儿眼瞅着东边该亮天了,这会儿光顾着害怕了,都忘记该给道长准备斋饭了,鲁秀芬赶紧安排张二爷开火,给云中子道长预备斋饭,然后安排道长好好歇着,说不准今儿晚上云秀还得回来,恳求道长好事儿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着把王家大院儿的事儿处理妥贴了。
别看云中子道长须发皆白,可也是一位古道侠肠的得道高人,对故友后人的请求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肯定要帮着王家降服邪祟才能安心离去。
鲁秀芬吊着的心这才算是放下,就在鲁秀芬让张二爷给道长准备斋饭的功夫,只见看门儿的郑瘸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少奶奶,您娘家的亲家公来了,就在门口儿呢!”
鲁秀芬听闻自己的娘家爹来了不禁喜出望外,现如今自己可算不用挑单帮了,这娘家人儿再怎么地也不婆家人亲。
大爷鲁见贤也没用人迎,带着管家鲁毅径直走道正房堂屋之中,张二爷赶紧走过去对大爷鲁见贤深施一礼“呦!亲家老爷,小的做事儿不周全,您见谅!”
“嗨!老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用不着那么客气!道长在哪里啊?赶紧引我去拜会一下家父的挚友!”鲁见贤对张二爷说道。
张二爷将大爷鲁见贤引入西厢房,这会儿云中子道长刚刚端起碗来准备吃饭呢,一见是故人之子鲁见贤来了,不免停下手中的碗筷儿。
鲁见贤直接就给云中子跪了下来“恳求道长救救我闺女他们一家吧!”说着就是老泪纵横。
“哎!贤侄,怎么这么外道啊,我与令尊那是生死之交,既然今天我来了岂有不管之理啊!快快起来,有啥话咱们慢慢儿细说!”道长云中子双手扶起大爷鲁见贤,爷俩儿一起坐到了炕上唠起了 王家这一段儿以来的怪事儿,这会儿也没有外人,鲁见贤也不再避讳将自己女婿王云生刚出的荒唐事儿一并对云中子讲了出来。
古人总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他们这王家你就是咋瞅都和积善扯不上边儿,老子不像老子,儿子不像儿子,你说这一家能有好吗?
云中子与鲁见贤二人盘腿儿上炕,俩人唠得火热,此时鲁见贤才想起自己的亲家公没看见呢?一问张二爷才明白,原来王老财和闺女吃了一块特殊肉包的饺子,现如今就一睡不起,今晚上儿后院闹得热火宣天,都把老东家王老财这茬给忘了。
鲁见贤和道长云中子再次来到正房屋王老财的房间只见这老家伙儿,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脸淫笑,身上盖着摊子,不祥之物高高耸起,看得大爷鲁见贤赶紧扭过头去,连声说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道长云中子见多识广,手搭王老财手腕好了半天脉搏,不禁连连摇头说道“我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种脉象,已近花甲之年想不到阳气如此充沛实在是奇怪!”
“那敢问道长,我这亲家公可有性命之忧?”鲁见贤问向云中子。
“贤侄多虑了!看此脉象如同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般,哪有一点儿衰老之像啊!更莫谈生死了不知这位老东家吃的是何种肉食啊?”云中子问向鲁见贤。
这个鲁见贤上哪知道去,只好看向张二爷。
张二爷垂手站立在一边,一看到亲家老爷问起,只好如实作答,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肉,是小山子和老爷回来的路上有人送的,张二爷还叫来了小山子过来答话。
“那啥,七八天前吧,我和东家上饭庄子收钱,回来的道上,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说是城里的亲家公让送来点儿肉给二小姐补身子,这不吗!我们爷俩儿就给拿回来了!咋的?亲家老爷不是您送的?能和我们东家轮亲家的也就是您了?”小山子满嘴零碎这点小事儿到他去嘴里就磨叽个没完。
这事儿自己的闺女鲁秀芬还真问过自己,可自己啥时候安排人送过肉啊?这不是扯呢吗?再者说王家是舍不得花钱又不是吃不起,人家城里还有大饭庄子呢,你说这事儿咋越整越糊涂呢?
大爷鲁见贤现如今反倒糊涂了起来,而道长云中子心里是十分的清楚,看来问题就出在那块肉上,云中子问向张二爷“管家!那肉还在吗?可否让贫道一看!”
“对不住了,道长!那肉早在天黑那会儿就被云秀小姐要过去生吃了,现如今可上哪儿去寻那生肉去啊!”张二爷只好无奈的向道长说道。
道长也感到很是遗憾,但好在王家的老东家性命无忧,现如今还得合计合计云秀姑娘的事儿,一个大姑娘疯疯癫癫记这么跑了,可不行,那得给她找回来才行啊!
云中子和鲁见贤随同张二爷回到西厢房,再次落座,有喊来了自己的姑娘鲁秀芬想商量商量云秀的事儿。
“道长您能看出,王家这事儿是咋回事儿吗?”大爷鲁见贤此时也就不再端着了,开门见山直接向云中子问道。
“这事儿发生的实在是蹊跷,我在傍晚之时就已经赶到了王家,为了观察院中的情境我就一时没能现身,就想查看个究竟。我在王家二小姐癫狂之际才出手阻拦,那时王家小姐口中不断说要为自己的孩子讨还公道,也实在是不解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不知最近王家可出过什么事儿没有?”云中子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想大家都说了个明白。
首先是张二爷把家里招胡子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就是鲁秀芬又把自己和小姑子去静慈俺上香的事儿有叙述了一遍,加上刚才小山子讲的送肉的事儿,众人想破脑瓜子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既然想不出来,我揣测这二小姐肯定不会甘心,还会回来寻仇的,届时频道要是能够降服附在二小姐身上的邪祟,这件事儿自然也就大白于天下了!”云中子对众人讲道。
即是如此,现如今也是没有啥好招儿,可谁知道这被邪祟附了身的二小姐还会不会回来呢?
大爷鲁见贤陪着道长云中子用过饭菜,又喝了点儿茶水。就都各休息了,王家大院折腾了一宿,全家人都乏累的厉害,现如今有道长云中子坐镇王家大院儿,这几天来大家伙儿可算是睡了一个踏实觉。
大爷鲁见贤也不走了,自己闺女家的事儿解决不了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离开,鲁秀芬自然是高兴的不行,自己的老爹在这儿自己肩上的担子能轻不少,你说王家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闹心的事儿呢!
当天白天王家大院儿一片安静,众人都是疗伤的疗伤,睡觉的睡觉!经过昨儿个这么一顿折腾,大家伙儿连吓带累都折腾稀稀了,要是不把觉睡足了,今儿晚上再来这么一出,连跑都跑不了!
白天无话,旁晚时分,小北风儿一阵紧似一阵的吹,吹得墙外老榆树枝子吱嘎作响,天上的月亮也是乌里巴涂的没有个亮堂劲,看样儿今儿晚上就不能太平!
王家大院儿里的人睡了一白天,精神头儿养的是足足的。大爷鲁见贤和鲁家的管家鲁毅、王家的管家张二爷还有大少奶奶,等人陪着云中子坐在西厢房喝着茶水谈天儿说地,只不过众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昨晚上出现的古怪事儿所有在场的王家人都瞅得清清楚楚的,谁知道今晚儿上会不会有事儿呢?
“那块荒料回来没有?”大爷鲁见贤一连严肃问向鲁秀芬。
“啊!云、云生昨儿晚上回来了,这不吗,身子骨儿虚得厉害,在东院养着呢!”鲁秀芬知道老父亲问道王云生就是没好事儿。
鲁见贤一脸嫌弃之色“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了,还躲着睡懒觉去!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咳!”
众人聚在西厢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就怕被邪祟附了身的云秀啥时候卷土重来,今儿再折腾一晚上,房中的西洋中连续敲了十二下,看样子今晚上应该没事儿,应该是不能来了,众人就准备纷纷散去,各回各屋歇着。
就在众人从炕上下来之际准备穿鞋呢,只见房门轰隆一下子就被撞开了,门房儿的郑瘸子手里提着马灯结结巴巴的对张二爷嚷道“二、二爷!您赶紧出、出去瞅瞅吧!不好了……”
看郑瘸子这慌里慌张的德性,一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张二爷便不再理会郑瘸子率先撩开棉门帘儿向院中走去。
惨白的月光照在院中煞是冷清,满地只有月光投射下来的榆树枝子的影子,在地面上随风摇曳。张二爷四处张望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回身望向郑瘸子“到底啥事儿啊?你让鬼撵了?瞅你吓那熊样!”
郑瘸子用力咽了一口吐沫对张二爷说道“后院儿,后院儿云秀小姐带人来了!”
张二爷不怕别人,可这云秀姑娘现如今是大院儿里最可怕的人物了,要说谁不怕云秀姑娘那百分之一百的就是吹牛逼!
一听到云秀,整个儿王家人包括鲁秀芬浑身都颤抖,“这姑奶奶可咋又回来了!”
别人害怕王云秀不假,可道长云中子身上有能耐昨儿就是云中子将王云秀赶跑的今天道长云中子说啥也要来个痛快的,活捉王云秀!
云中子也不顾众人,背起自己的百宝囊,大踏步的就奔向了后院儿,大爷鲁见贤和管家鲁毅紧随其后,不为别的就像看看这个文弱的姑娘到底有多邪乎。
云中子到后院儿一看,好吗!只见白天归拢好的院子又是一片狼藉,王家养的鸡鸭鹅狗和牲口不知道啥时候都将喉咙给掏开了,整个后院儿就如同屠宰场一般血腥!
大家伙儿四处张望不见有任何异常,不知道是谁干得“云秀小姐在哪呢?”见没有云秀的影子,张二爷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回身问向郑瘸子。
“刚刚儿,小姐和一个黑衣大汉就在这儿把我的牵着的大黄狗咬死的,你瞅瞅狗还在那呢吗!”说着郑瘸子战战兢兢的指向院子中央大黄狗的尸体说道。
“你瞅准成了?是二小姐干的?”张二爷满脸狐疑不相信的问向郑瘸子。
“唉呀妈呀!二爷!我差点儿没吓尿裤子,我咋没看清楚呢!你别看我腿瘸,我眼珠子好着呢!”郑瘸子一挺胸脯不服气儿的说道。
云中子对他们之间的说话丝毫没有兴趣,信步走到院儿中央仔细查看这些家禽和牲口的伤口,云中子正俯身仔细查看伤口之时,只听得头顶阴风骤起,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一个重物直接砸向云中子。
别看老道长岁数不小了,可这一身的功夫可是货真价实不是白给的,云中子一个白鹤亮翅直接顺着院中央退出一丈开外。
一个磨盘从天而降,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可能现如今城里的年轻朋友早就不知道啥叫磨盘了,其实啊,折磨盘就是个正圆形的石头盘子,早些年没有粉随设备,磨个面或者做个豆腐都少不了磨盘这个重要的设备。
这玩意儿少说也得几百斤,多说那就得安顿去计量了,你就想吧,能把这东西扔下来得多大的劲儿吧!
云中子闪身向房上观瞧,只见一个黑壮汉出现在屋脊之上,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阵尖利之声“当家的,就是这个牛鼻子老道打伤的我,今儿姑奶奶我就要和他的血补身子!嘿嘿嘿!”
大家伙儿听得身上一阵发毛,四处张望这尖声尖气的声音来源,只见大榆树叉子上蹲着一个说人不是人,像鬼不是鬼的东西正在那里嘿嘿发笑呢!
大爷鲁见贤长这么大岁数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邪性事儿,这会儿早就吓得手脚冰凉了。鲁毅也是吓得不轻,仗着自己年轻把自己家的主子和小姐护在背后,这会儿您就看出来了,还是自己家人想着自己家儿。
众人如何惊慌我们自不必细说,单说云中子仰面望向屋脊之上的黑大汉,只见这个人形的东西生的是膀大腰圆一件翻毛皮大衣随着小北风是烈烈招展。
云中子励喝一声孽畜垫步拧腰如同一只大鹏鸟相似直接蹿上了屋脊之上,云中子手提放着红光的桃木剑与黑衣大汉战在一处。几十个回合下来,二人相互谁也没占到便宜,此时蜷缩在老榆树上的王云秀如同鬼魅一般伸展身形窜上屋脊与黑衣人大战云中子。
云中子以一敌二体力上已经有些略有不支,只见云中子一个闪身撤步,打出三只金钱镖,直接将王云秀从屋脊上打翻在地,云中子趁着黑衣人望向跌落院中王云秀的时候,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肩头。
黑衣人不敢恋战一跃落到院中,抱起躺在地上的王云秀,一个蜻蜓三点水又再次落到了王家大院的门楼之上,“你们王家人都给我听着,杀我全家害我妻儿这个仇我和你们没完?”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黑衣人跃下门楼闪身躲入夜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云中子见赶跑了这两个孽畜,飘身跃下屋脊对大爷鲁见贤说道“贤侄,不必惊慌,那两个妖孽一个已被我的金钱镖打伤,一个被我的桃木剑刺伤,应该走不了多远,现如今我就不在此处逗留,赶紧去追赶这两个妖孽,就此别过!”云中子双手抱拳对着大爷一拱手直接奔向院门外快步走去!
“老前辈多加小心啊!”大爷鲁见贤虽说不舍,但人家也是为你办正经事儿去了,要是不让云中子离开,这个家就始终没有安宁之日。
院里乱成这个样儿,还是叫人收拾吧,这一连两天,天天儿都是这么折腾一顿,这些下人们都心生不满,干活儿就是干活儿,谁见过天天儿提心吊胆扛活的?这王家到底是得罪何方神圣了?咋就跟他们家过不去呢!
众人是如何收拾院子的,是如何想的,我们也就不用去猜了,猜了也没用,眼前儿事儿都没整利索呢,说别的不都是臭氧层子吗?
云中子把邪祟撵走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收拾完院子大家伙儿各回各屋睡觉吧!
鲁秀芬回道东跨院儿,发现屋里油灯也没点,随手用洋火儿拨拉着了洋油灯,刚一回头儿差点没给自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窗台处的棉被裹成一个大圆球正趴在窗户上向外望呢!
见洋油灯亮了,从棉被里探出一颗人头来,不知别人正是少东家王云生,“败家娘们儿,点什么灯啊?让云秀那丫头看见咱谁也活不了!”
鲁秀芬看见这个秧子货就气不打一处来“咋的你妹子还能吃了你啊?完蛋玩意!你是真丢人。”
鲁秀芬白了王云生一眼,拉过被子就盖到了身上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儿,天还没亮呢,王云生就拄着棍子跑到长工住的大院儿,招呼起小山子“山子!山子!你妈的赶紧起来送我进城!这他娘的一天天太吓人了,爱谁在这院里待谁待,老子才不在这儿担惊受怕呢,送我回鲁味居!”
小山子昨晚上也没敢睡,瞪着眼睛眼瞅着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会儿刚刚睡得香呢,让王云生这么一搅合觉也睡不成了,硬着头皮给王云生套车,送少东家进城。
送走了王云生王家大院儿也就开始生火做饭了,不管这个家咋折腾,这个家是个人都得吃饭吗!这几天从主子到下人谁也没有心情吃饭,大家伙儿都担惊受怕呢,谁知道哪天儿就兴许吃了王家的瓜落?直接让云秀小姐给咬死在院里呢!
全家人吃得都不咋多,白米粥就咸菜喝了两口就算是完了,大爷鲁见贤和管家鲁毅和众人一样,也没啥特殊待遇,下人吃啥这俩客人吃啥,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周婶额外给俩人煮了两个鸡蛋,就这待遇就算得上无上的荣耀了,要是老东家这会儿还醒着,您就别说鸡蛋了,鸡蛋皮儿您也吃不着啊!
鲁秀芬让当家的王云生气的够呛,家里现如今人心惶惶谁能走你这个少东家能走吗?别忘了,你老爹还在屋里躺着呢?
可这位爷人家就走了,躲出去了,你又能怎么样?鲁秀芬一早上连口水都没喝,光顾着生气了。
大家伙儿吃过早饭不久,鲁秀芬就想去大爷鲁见贤的房中看看去和自己的老爹商量一下下一步该咋整,现在全家上下稳定才是最为重要的,接连闹腾了两天全家上下都知道二小姐云秀招邪祟了,大家伙儿早就心生退意了,真要这些长工仆人们都跑光了,这个家真就难以为继了,这么大的院子你找谁来看着啊!
鲁秀芬来到老爹的房前,撩开棉门帘子叫了一声爹,就推门进屋儿。只见自己的老爹鲁见贤和鲁家的管家鲁毅这爷俩抱着肚子躺在炕上打滚儿呢!
“爹!你这是咋的了?爹你说话啊?”鲁秀芬可把鲁秀芬吓坏了,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啊?炕桌上就是两碗白粥,一碟咸菜,鸡蛋皮才剥开一半就扔在了桌子上。
“秀芬!饭不能吃,有人下东西了!”大爷鲁见贤捂着肚子对鲁秀芬说道。
此时地鲁家管家鲁毅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发紫,头上斗大的汗珠扑簌簌的从脸上滚落下来。
“来人啊!来人啊!张二爷、张二爷!”鲁秀芬吓坏了想赶紧的招呼张二爷,可是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过来回话,这可不是张二爷以往的行事风格。
鲁秀芬赶紧跑到张二爷的房中,只见张二爷也是脸色铁青手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儿呢!
鲁秀芬跑到院中,正看到周婶端着白米粥往东跨院送去,鲁秀芬忙叫住周婶“周婶!……”鲁秀芬尚未说话,只听见厨房有饭碗摔碎的声音传了出来,鲁秀芬赶紧跑向厨房,只见桂兰也是脸色铁青双手捧腹倒在了地上。
王家除了鲁秀芬和周婶全家人都捂着肚子倒地不起,这是中毒了?
小山子的马车去送王云生了,现如今找个请郎中的人都没有了,这可如何是好呢?鲁秀芬脑瓜子一热,就想着自己走着去奉天城请先生回来诊病。
鲁秀芬也顾不上披上厚棉衣,就冲出了院门儿,迈开腿就要向官道跑去。这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丫头,你这是干啥去啊?能不能先给老太太整口吃的啊?嘿嘿嘿!”
鲁秀芬心中一惊,这声儿咋就这么耳熟呢?好像是在哪儿听见过啊!
鲁秀芬回头望去只见王家大院的上马石边儿上蹲着一个老太太,浑身衣衫褴褛,脑瓜子上还裹了一条早已经看不出啥颜色的破头巾。
“对不住了,您老!家里出事儿了,我得去城里请先生,不如您下午过来吧!”鲁秀芬没来得及细想,就转身想走。
“你这丫头,可进啥城啊!等你把先生请回来你这一家子人都得死绝户了!嘿嘿嘿!我就是为了你家这事儿来的。嘿嘿嘿!”老太太又是一阵奸笑。
鲁秀芬一听有门儿,感觉这老太太像是有能耐救治所有的人,赶紧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冲过来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您老有办法?他们肚子疼,可能是吃了……”老太太没等鲁秀芬说完就直接挥手打断了鲁秀芬的讲话。
“唉呀妈呀!你真是小瞧我老太太了,你们家昨儿个和前儿个闹得是锣鼓喧天的,我老太太啥不知道啊!嘿嘿嘿!”说着老太太将头上包裹的破围巾扯了下来。
鲁秀芬这才认出来这不是上次非要拉着自己进屋暖和的白奶奶吗!“白奶奶!您怎么来了?您……”
“您什么啊?还不赶紧带我进院儿啊?我有法儿,要不是冲你们鲁家我才懒得管王老财的的事儿呢!嘿嘿嘿!”老太太也不待鲁秀芬在前门儿引路,自顾自的就推门进院儿。
刚进院儿就是门房儿,郑瘸子正趴在炕上下不炕儿呢!白奶奶手脚利落掰开郑瘸子的嘴,将两颗黍米粒大小的药丸直接塞到了郑瘸子的嘴中,“死瘸子,你会儿就好了老实躺着,死不了!哎你这丫头傻站着干啥呢?赶紧的帮着我给药都给他们喂下去,院里还有没有能动弹的,赶紧的,帮着把药分下去!”
白奶奶倒是不见外,直接塞给鲁秀芬一把药粒,让鲁秀芬学着照样儿做。
您还别说这一通忙活下来,药进口立竿见影各个都活蹦乱跳的好了。大爷鲁见贤和鲁秀芬爷俩儿赶紧给白奶奶又是作揖又是行礼的感谢救命之恩。
“可拉倒吧!还没完事儿呢!做饭的水是哪儿取的?”白奶奶向鲁秀芬问道。
王家大院儿有两口水井,东院儿厨房门前的水井是做饭用的,西院的水井是饮牲口的,两口水井水质不同,自然不能混用。
“走吧!带我去瞅瞅去,你说找什么样儿的婆家不行,非要嫁到这户缺大德的人家来,何苦呢!”白奶奶嘟囔个没完随同鲁秀芬向东院走去,大爷鲁见贤紧随其后,这脸火烧火燎的难受,当初这门儿亲事是自己答应的,也不怪人家白奶奶念叨,这不就是自己坑害了自己家的闺女吗?
来到水井边儿上,白奶奶晃着笨拙的身躯绕着轱辘把瞅了一圈,“嗯!今天你们有活儿干了,掏井吧,这井不掏干净,你们还得肚子疼!愣着着干啥?干活啊!等着老太太我帮你们呢?”白奶奶倒是不见外,拉过一把小马扎坐在井边儿上就开始抽起了烟袋锅子。
众人面面相觑,这十冬腊月的想把水井掏干净了可不是容易事儿,这水出了井口就是一层薄冰,那会儿也没有水泵哪有那么容易啊!
既然人家白奶奶说了,问题出在水上,那就干吧!这会儿刚刚肚子不疼了的张二爷赶紧将家里的壮实汉子都开始招呼了过来,淘井!
要说这白奶奶也是怪,大白天的不冲着日头坐着,偏偏坐在南墙根儿底下背着日头,这举动可是让大爷鲁见贤犯上了琢磨,本连想让自己闺女姑娘多注意一下这古怪的白奶奶,可这会儿,鲁秀芬的心思都在淘井上呢!也就没把老爹的眼神儿当做回事儿。
要说这白奶奶也是眼尖,你瞅着她仰歪在马扎上抽眼袋锅子,可大爷这小动作一点儿都没逃脱白奶奶的眼珠子。
“你小子,别在那儿捅捅咕咕的了!还吃皇粮的官人呢,咋的我能害了这丫头啊?”老太太撩了一下上眼皮对着大爷鲁见贤一点儿没客气!
“老太太我要是想祸害你姑娘她早就不在这儿站着了?估计这功夫你都成了黑姥姥的老泰山了!哼!不识好人心!”老太太磕了磕烟袋锅子就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再理会了。
“白奶奶!这儿太冷了,不如您老进屋里暖和着去?”鲁秀芬见老太太不怎么高兴,赶紧凑上前儿对老太太说道。
“不用!这儿挺好,这要有啥事儿,指望这帮子废物我看是白扯!赶紧的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吧,别耽误我迷瞪,井里掏出东西别忘了告诉我一声儿!”老太太说完就不再吱声打起了呼噜了。
大爷鲁见贤一把拉过闺女也不管鲁秀芬愿意不愿意,就奔着前院儿去了“秀芬啊!这、这是谁家的白奶奶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在无人处鲁见贤想自己的闺女问道。
“其实吧!我也和这老太太不咋熟,上次从城里回来,车轴断了,老太太说啥把我拉到他们家去避雪,才认识的!人不错,这不吗,今儿我准备进城去请先生过来治病,那成想这老太太就蹲在门口儿呢!”鲁秀芬简略的给老爹讲述了一遍自己是咋认识的白奶奶的经过。
这老太太可不是吹牛的人,你瞅瞅三下五除二就给大家伙儿给救了过来,这不就说明白奶奶这人是个能耐人物吗?既然把全家人都救了,那她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吧,说不定这水井之中没准儿还真是让人下了毒了呢!
鲁家爷俩儿,老老实实的站在白奶奶身边儿,瞅着忙碌的长工们在井边儿忙活也伸不上手,直到过了晌午头,才听见有长工对鲁秀芬喊道“少奶奶,井里还真有东西,您快过来看看!”
还没等鲁秀芬答话呢,这白奶奶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像个陀螺转儿似的冲到了井栏处,附身向井中望去“嗯!还真没猜错,看来这回是想对老王家下死手了!得了,用铁钩子把东西搭上来吧!”
鲁秀芬和大爷鲁见贤也想探头往井下望望,直接让老太太给打发了“瞅啥瞅!还急在这一时吗?等捞出来,你不就瞅得清楚的吗!赶紧的闪一边去儿!”老太太还是真不见外。
鲁家父女俩现如今也实在是没辙,人家老太太说啥咱就听啥吧!只得靠边儿看看井里到底捞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