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那以后,李欢情便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学校,兼职或画室,结束后赶到大黑,见金南俊;有时他们会一起穿梭在各个小巷,吃着各家摆摊的美食;有时他们会一起在汉江走走,骑骑自行车;他们聊过的话题数不胜数,上到音乐制作,下到生活趣事;金南俊感叹着李欢情的改变,一开始连最简单的track都听不懂的李欢情,到后来的只需要他提起,她便能懂;李欢情感叹着金南俊在自己心中越来越普通化,不再是从前无法触碰的存在;金南俊会给李欢情听自己新作的曲,李欢情会将自己的画带来询问金南俊的意见。许多年后,李欢情最怀念的还是那段时光,没有什么束缚,没有那么多双眼睛,有的只是在逐渐走近的他们。
李欢情开始越来越了解金南俊了,知道他喜欢的音乐style,知道他其实什么事都做得很好,知道他紧张和慌张时摸脖子的小习惯,知道他喜欢看的书,知道他认真时会突出下巴,知道他其实成绩很好,知道他对音乐的执念,知道金南俊其实是个破坏王,知道金南俊其实并没有那么理性,相反有着些别样的魅力。对待小动物真的很温柔,对待他人也总是处以包容态度,开心的时候会像小熊一样蹦来蹦去,还总喜欢去江边骑自行车,李欢情被迫的跟着去了几次还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之前不敢骑的自行车;明明小小年纪就没有咖啡活不下去,却有意外的喜欢各种甜甜的糖。
金南俊也开始对李欢情有着些许的了解,嘿,别怪两人的付出不成正比,毕竟这可是现实。但金南俊知道,李欢情很喜欢画画,知道了她的性子有些冲动,大大咧咧的性格一点也不像韩国女孩,反而像他看过的中国电视剧中的女侠;不爱学习脑子里总是想着些其他事;不会骑自行车,这说起来,还是自己教她的呢,这小丫头暴躁得很,一点耐心都没有,学了会儿就不学了,还得细细教着哄着才肯继续,不对,这么说也不对,虽然她总是一副没耐心的样子,但每当自己忘我的说起音乐时,她总会拿出十分的耐心听他的一字一句,遇到不懂的专业术语还会用小本本记下来,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无趣的话题她从不打断,她说,因为我说起音乐时,眼里有光。对于金南俊来说,李欢情是他名义上第一个粉丝,也是第一个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应援的人,就算过了一百年,也不会忘记。是朋友吗?可能,当时是吧。
在这几年里,音乐市场逐渐发生了变化,方时赫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防弹的组成自然而然也发生了改变,随着一大批人的退出,新兴的成员们开始一个一个加入进这个大家庭。
2010年11月7日,本想成为制作人的闵玧其被说服加入防弹,成为防弹的一员;2010年12月24日,郑号锡通过了考核也加入防弹,随着成员们一个一个的加入,公司改变了方案,爱豆化的管理方式使金南俊和李欢情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经纪人的一次次警告使两人变得越来越小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亲密相处。一起去汉江,一起吃饭成了不可能的事,曾经以为只是暂时保持距离的两人,却没想到,会离对方越来越远。
真正成为练习生粉,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你追的星没有什么公演,每天见面的时间短之又短,随着练习生时长的增加,防弹的练习生粉在增加,金南俊的粉丝也不再只有李欢情,从前在地下便已经喜欢金南俊的粉丝,也因为金南俊出道前的一些feat而注意到昔日的偶像,在楼下等金南俊的不再只有李欢情。你说失落吗?当然有,但比起失落,更不如说,李欢情在经纪人的一次次警告下,明白了自己该在的位置;只要他一天是练习生,她便只能是他的粉丝;但凡她做一丝越轨的事,最后受到影响的只会是金南俊。
但李欢情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说要认真做金南俊粉丝的小丫头,她还是会每天到大黑楼下等他下课,不论风雪还是大雨,就算其他粉丝因为各种原因没来,她也从未缺席,只要他在,她便支持他。
但生活总不是一帆风顺,金南俊有一天忽然发现,李欢情不见了。
“阿爸,我回来了”李欢情边脱着鞋边朝里头喊着,而阿爸却一脸严肃与焦急的推着行李箱走至门口,拉起李欢情的手往外走
“爸?阿爸?”李欢情脚上鞋子还没脱下来便被阿爸一路拉出了房门,稀里糊涂的就上了计程车,出租车上的阿爸几番欲言又止,本就急脾气的李欢情忍不住了,两只手抓住阿爸的手臂
“啊,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这么着急去哪”
“回中国”
“诶?诶?这不是还没过年吗,为什么回中国啊”
阿爸看了李欢情,沉默了一会儿
“欢情啊,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你还记得你妈妈因为会晕血,从来没查过血常规吧,你妈妈,因为养育你妹妹太过于劳累,发烧进了医院;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生病,所以没有和你提起过,后来等医院联系爸爸的时候,你妈妈已经引发了很多并发症了,听说最严重的是血小板无法凝结......身体机能严重破坏......昨天晚上......去世了.......”
李欢情瞪大了眼睛,两只紧紧抓住阿爸手臂
“阿爸.....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我不久前还和欧妈视过频,她告诉我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啊......”
“欢情啊.......”
不管怎么样询问,也得不到父亲嘴里的否认的李欢情连在上飞机之后嘴里都在囔囔着“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人的一生真的很简单,生老病死,每天在意外与平凡交错生活着,每天有无数人失去自己所爱的人,也与无数人在哭声迎来喜悦,不论你信与不信,都是如此,即使你是个唯物主义者,有时也只得相信命运。
飞机才刚落地,阿爸便边拿着行李,边扶着李欢情上了出租车到了医院,李欢情直至被父亲搀扶到了医院,上了电梯,也无法缓过神来,病房外只有妹妹李欢临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可怕,红肿的双眼却出卖了她的情绪;李欢情慢慢的走至病房外的玻璃前,两只手抚上玻璃,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里头躺在那动也不动的母亲。
李欢情不知道那晚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她和李欢临抱在一块儿,什么也没说;而她,连眼泪不曾落下;由于都是朝鲜族,殡葬礼与韩国的极为相似,两人每天都穿着黑裙与父亲一起,在灵堂接待来悼念的宾客;李欢情的表现,比父亲预期的好了太多太多,父亲以为按照李欢情的性格,不是大吵大闹便是崩溃大哭,可李欢情却哪个也没有,15岁的李欢情,就这么默默的每天带着妹妹守着堂,彬彬有礼的接待每一个来的宾客;比起会在一旁偷偷抹泪的李欢临,一次也没哭过的李欢情更让人担心。
这是殡葬礼的最后一天,李欢情和李欢临一起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今天也是李欢情在中国的最后一天,几天下来,年纪比李欢情小一岁的李欢临,反而在慢慢的振作起来,大概是因为是最后一天,姐妹俩坐在灵堂前聊起天来。
“欧尼,你这次真的吓了我一跳”
“嗯?”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大哭大闹来着”
李欢情笑了笑,所以才总说,了解自己的,只有金南俊了嘛,自己好像骗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没事,但往往沉默才是最大的崩溃,没有人懂的话,那就默默的藏起来好了。
“呀,我哪有那么柔弱”
“啊我明天就要和欧尼阿爸一起回韩国了,还真有点担心以后的生活”
李欢情刮了刮李欢情的鼻头
“哎呀,担心什么,一定会很好的适应的”
“是吗,能好好适应就好了”
“不过你那么多作曲工具还有乐器都要搬到韩国去吗”
“嗯.....除了钢琴,应该吉他和其他的作曲工具我都会带过去,到时候还麻烦欧尼和我挤一个房间了”
“啊到底为什么要寄过去,这么麻烦,买过不就好了”李欢情一脸嫌弃状,没好气的拍打着李欢临
“诶姐,这你就不懂了,做音乐的人,一定要用自己的工具才能创造出好的音乐”李欢临一边反驳着一边避开李欢情的大掌
李欢情听着李欢临的话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欢临试探性的喊了句
“姐?”
李欢情这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发呆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个人”
另一边的金南俊因为月末考核而比平时迟了很多结束练习,因为时间缘故,大黑的楼下已空无一人,穿着一件短袖一件外套的金南俊,刚出来便哆嗦着身子看了看周围,李欢情已经好些天没有来了,以前不论多少迟她都会等自己的,不知道今天来了没有,金南俊这么想着,还特地走到了对面车的后头,只可惜,今天李欢情也没来。
“呀,南俊啊,在这干什么呢,走了”郑号锡拍了拍金南俊说道
“啊,哦,走吧”金南俊强压住心中的不适,跟上了郑号锡
终于也到了李欢情离开自己的时候了吗?........虽然早就知道这世界瞬息变化,没有谁离不开谁,但这丫头,好歹也打声招呼吧,让他知道她不再来了也好,当着他面说不想再当他的粉丝也好,怎么能不说一声就消失呢。
真是个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