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时候了

正午的阳光实在刺眼，袁天罡锤了两下胀痛的头，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青色帐子，突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动了动左胳膊，嗯，有个人，然后伸手摸了摸，胸膛上横着一只女人的胳膊，再往下，压着的是一条滑嫩的腿，他除了苦茶子什么也没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半天才接受事实，先挪开女人的腿，侧转身子，然后他看到了女人的脸。

“阿，阿，阿离！”他嘴巴张张合合，然后立即点了无离颈侧的穴位，长舒了一口气，又一下从床上跳了下去，看到无离只着里衣，感紧拉上被子给她盖好。

然后，就是绞尽脑汁的回想，可惜，他只记得自己在喝酒，好像喝醉了，再醒来就是现在的场景，再然后，他就想知道昨晚他们是否做了什么，袁天罡捂着额头，心情很沉重，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难题，无离是他的徒弟、妹妹、下属，他从未想过会有其他可能，他也从不知道无离对他是这样的感情，怎么办？

在屋子里冥思苦想许久，袁天罡最终决定，怂一回，转了几圈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被脱掉的衣服，然后自己也嫌弃的差点扔掉，实在是这几天到处瞎晃悠，随便一躺就睡了，又喝了不少酒，衣服的味道实在一言难尽，捏着鼻子穿上之后倒是感觉好了点，然后出门直奔成衣店。

“下次再来啊！”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袁天罡被老板热情的送到门外，然后他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浑浑噩噩的融入人流，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一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当初愿意为大唐奉献一切的自己好像越来越陌生了，他是不良帅，立誓要守护大唐，可几十年来一直都在杀人，其中还有李唐皇室的人，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暗地里的腥风血雨，做了几十年，看了几十年，腻了，现在大唐又成了大周，他做的事情真的有意义吗？

走着走着，他被挡住了，一个牙都快掉完了的老头牵着驴在看他，一笑露出了仅剩的两颗牙，“袁兄！”

“嗤，呵呵，哈哈哈！”袁天罡突然失笑，笑眼前这家伙的样子，之后又庆幸还能再看见他，“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老哥哥我了！”

过路的人好像看脑子不好的人一样，看了他俩几眼又继续走路，毕竟哪有一个青年人让一个老头子叫哥哥的？

盘龙山顶

李淳风神神秘秘的道：“我到时候了。”

袁天罡手中的酒碗摔了一地，“不会的，肯定有办法，不死药！对，我现在就去炼！”

李淳风：“来不及了，当初炼不死药，你花了一年时间，而现在，你最多只有三天了。”随着他的话，袁天罡停下脚步道：“阿离呢，你不想再见见她吗？”

李淳风摸摸胡子：“我已经见过她了，对了，那丫头的心思你知道了吗？”

袁天罡转过身，“知道了。”想起那天的事，他至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李淳风：“唉，那就好，不然，还真有些对不住她。”

……

一直睡到日落，才醒过来的无离摸了摸颈侧，“点个睡穴，下手真重！”当时袁天罡实在是被吓到了，出手没了轻重。无离下床找了找，果然没有脱下来的衣服，有些不确信的道：“这是，被吓跑了？”

从床上找出自己的衣物穿好，去拿包袱时，无离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锦囊，是当初李淳风亲自去总舵给她的，“算算时间已经十年了，正好，看看里面有什么。”

锦囊里面是一块方帕，上面写着，“阿离，关于李武两家的谶语，我还是得做些什么，嗯，要给袁兄制造一朵桃花了，现在追，刚刚好！”

无离咬牙，“桃花！”

……

长安，安乐阁，熊熊大火燃烧，门口一个武卒恭恭敬敬的牵着一头驴，那头驴突然朝像是惊着了，撩着蹄子挣脱了武卒的牵制。

无离朝着那边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淳风的驴，哐当一声，大门打开，袁天罡从里面走了出来，和无离打了个照面，袁天罡脚步一顿，躲开了无离幽怨的眼神，追风见到他，立即跑到了袁天罡身侧。

无离一个闪身上前，先袁天罡一步拉住了追风的缰绳，“躲什么？本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你又不吃亏！”

袁天罡抿唇：“阿离，我不适合你，放手！”后一句他是对着身后说的。

无离这也才注意到，袁天罡身后跟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脸上沾着血迹，惊魂未定，这，就是李淳风说的桃花？无离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臭，狠不下心赶她走，只能不理会了，“去哪？”袁天罡已经牵着追风要走了，无离赶紧跟上去。

三人就这么往城外走去，看得出来袁天罡虽没了几日前的颓废，但心情也没多好，无离没有打扰，但还是尝试去拉他的手，不过总是被他借机躲开，次数多了，无离气的跳脚，袁天罡斗笠下的嘴角轻轻勾起，心情不错。

出城后，当天夜里

三人围在篝火前，无离见他一直看着张纸条，问道：“这是什么？”

袁天罡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缓缓道：“李兄走了，他把自己的骨灰分了三份，要我拿去三个地点安葬，第一份是安乐阁，现在是第二份。”

无离好半天才沉重道：“什么时候的事？他走的时候安稳吗？”

袁天罡一叹，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天前，寿终正寝，无病无灾。”

一阵沉默

樊巧儿紧紧抱着怀中的钱袋，眼前始终浮现着阿姐死前的一幕，耳中是她竭力挤出的那声“快走！”流落青楼，不明不白的惨死，如她们这样的蝼蚁，真的不配活着吗？

“砰！”女孩重重跪在袁天罡面前，举着钱袋，“爷，我知道您是大人物，有本事，不在意我们这些人的生死，这些钱都给你，只求您能教我功夫，让我去报仇，求您了！”之后连连磕头，额头很快见血。

无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袁天罡，他扔了根柴火，声音骤然冷了，“钱？你阿姐偷了我的东西，连累了安乐阁上下，你还想用这些脏东西让我教你功夫？”

樊巧儿突然想到了昨天一些细节，她意识到袁天罡说的都是真的，“爷，我阿姐偷的东西肯定很重要，不然也不连累安乐阁所有人，可我一定要报仇，只要您教我功夫，等我报了仇，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

“命？”袁天罡嘲讽道：“你的命不值钱，包括安乐阁所有人，全天下的人，甚至我的命，一文不值！拿着你的脏东西滚！”

樊巧儿还想拉住他的衣摆求情，还没碰到就被真气一下子震飞了出去，她突然意识到这人的可怕，不敢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