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络绎不绝地传入了耳中,落双笙缓缓睁开眼,便瞧见了星光稀疏的夜空。
一旁正烤着鱼的落川注意到了醒来的落双笙,高兴地喊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她小心地搀扶起落双笙,将手里正好烤熟的鱼递给她,温和地说:“喏,可能有点烫,吹一吹就好了。”
落双笙愣了几秒,尔后接过了落川递给的鱼,疑惑地问道:“我们这是……?”
“如陛下所见,我们正在这座江濡岛中。”
风云拿着香喷喷地烤鱼在洛玖面前晃着,洛玖看准时机,上前便将风云手中的食物一把夺走。
“叫我双笙就好。”
落双笙环顾四周,看见了正靠在枯木旁满脸憔悴的风端安铃,只见他一动不动地紧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我们到这第几天了?”落双笙将视线收回,咽下一口鱼肉,口齿模糊不清地问。
风云拖着腮,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随后回答道:“大概有几天了吧?这里的时间过得似乎比外面快,我也不知道具体的。”
“似乎比外面快?”落双笙蹙眉看向风云。
“我在岛上转了转,发现这岛屿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就好比鬼打墙。”
“这岛上有雾霾,雾霾越多阴气越重,也就山脚下的空气清新一些。”
“既然你醒了,那么天一亮大家就一起走吧,好歹有个照应什么的。”
风云无聊地捡起地上一根细长的枯枝在泥地上划划写写,随即又把枯枝折断抬手扔进了火焰中。
夜空下的众人默不作声,静静的守在篝火旁各做各的。
“双笙同我一样的年纪,居然成为了帝君,很厉害。”
“我今年十九。”
“啊?”
落川突然愣住,风云几人也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三人用着惊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了落双笙,就连在树干上一直默不作声的梦渊也投下了视线。
“我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到达了一定的年龄身形便不再生长。”
“我姐姐听说传说中的啼尔蕙就在这座岛上,便想着找到它……”
落双笙低垂下头,开始回忆起三年前的事。
“天生的内核残缺?”落双魁一手拿着诊断书,修长的眉毛略微一皱,尔后轻轻的把诊断书放下。
她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粉色的眼睛随即看向了正在花园中载花的落双笙,心中的一口气被她深深的叹出。
“内核残缺的人通常法力堵塞,长期以往会导致她哪一天便爆体而亡。”
寒眠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她烦闷的看向桌上几朵长刺的玫瑰,尔后拿起了一旁的剪子三两下便将倒刺剪断。
落双魁站起身,摘掉了戴在手上的粉边白色手套,朝着书架的方向走去。
“姐——”
落双笙开心地朝她跑去,一个飞扑抱住了落双魁,傻乎乎地仰脸朝她笑着。
内核残缺还会影响智商的吗?
落双魁推开她,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好脏,离我远点,你到底是去种花还是去滚泥巴了?”
她伸出瘦长的手指轻轻地在落双笙的额头上点了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嫌弃。
落双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将视线投到了书架上方寻找着,片刻,她将目光锁定在一本厚重且泛黄的书籍上。
她伸出手催动法力,那本厚重的书籍被取了下来。落双魁回到桌面前,开始翻阅起古书。
“姐,你在干嘛?”落双笙好奇地凑过来问。
落双魁一边查看着目录,一边回道:“在找一种能补全你内核的东西,呐,找到了。”
落双魁翻到指定的页数,一双眼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啼尔蕙的花瓣蕴含丰厚的法力,食者可滋润法力之源,增进武力。
此花为「疗缘断体之神」的象征,其神乃是由天地之精华滋润从而在啼尔蕙的花蕊中诞生。
因自身特殊并且拥有修复乃至重塑内核之力,被创世神赐予「疗缘断体之神」这一称号。
“拥有修复乃至重塑内核之力……”落双魁喃喃道,双眼突然冒出光来,激动地看向落双笙:
“双笙,你有救了!只要我找到啼尔蕙,见到疗缘断体之神,你就不用在受这法力堵塞的困扰了!”
“书上说啼尔蕙在这江濡岛的千岗山上,待过几日收拾好东西我便去寻它!”
落双魁高兴地抱住落双笙,随即放开了手,心中已有安排。
五日过后,二人在码头的两岸上依依不舍地道着别。
只见船上的落双魁朝着落双笙挥了挥手,她卸下了平日里穿的礼服,松散的头发也被高高扎起,背上背着一股行囊。
落双笙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只,扭头对身后的白发少女问道:
“星辉姐,姐姐她要多久才能回来?”
白发少女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自打那天开始,落双笙就再也没有见过落双魁,但倒是能经常收到落双魁寄来的书信。
朝廷里的事落双魁也都安排好了,她让自己信得过的人辅佐落双笙,倒不至于落双笙把朝廷上的事搞得乱七八糟。
“到后来,我很少再收到姐姐寄来的信封。”
“我们是双胞胎,彼此之间有一定的心灵感应……”
落双笙滔滔不绝地讲着,众人听得入迷,梦渊躺在树干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夜,我的心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众神之地里星空璀璨,彼时的落双笙还在同朝露几人玩闹着。
直到她同几人闲聊时胸口处突然传来阵阵刺痛,她下意识地抬头朝落双魁的王位上空处看去,只见代表落双魁的玫瑰图案在星空中暗淡了几分。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落双笙匆匆告别几人从而回到了现实中。
她匆忙来到那座花园里,昔日姐妹二人一同栽下的花已然枯萎。
她将视线移到落双魁曾放下古书的桌面上,只见桌上那盆被落双魁亲手种下的粉色玫瑰已经凋零。
她越过喷泉走到在石制护栏边,隔着大海在点点繁星的夜空下遥望着远方的那座岛屿。
“再后来我依旧能收到姐姐的来信,但我心里清楚,那是他们为了不让我伤心从而让萧落姐仿照笔迹将信给我的。”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便被我戳破……”
那天,落双笙接过萧落递过来的信封,她安静的拆开那封伪造的信,垂眸看完了所有内容,平静地开口:
“姐姐她死了是吗?”
在场的人一愣,有的眼神四处躲闪起来,有的低垂下头沉默不语。
落双笙见他们这副异常的模样,又一遍质问道:
“对不对?我能感觉到……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的语气变得颤抖,眼眶凝聚起泪花,视线模糊的看向身前的萧落,渴求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萧落低垂双眸,从手中变出了一条精致的鞭子递给了落双笙,愧疚道:
“对不起,如果我能更早到达的话,她就不会……”
落双笙颤抖着双手去接过了那条鞭子,将它紧紧抱在怀中,忍不住地跪倒在地上崩溃痛哭起来。
所有人围在篝火旁安静地听完了落双笙讲述的故事,个个沉默不语,只听得见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时我能打消她去江濡岛的想法,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落双笙自嘲似的笑了笑,风云慢慢地站起身来,说道:
“行了行了,夜已深,你们快睡吧,今晚我守夜。”
众人闻言,各自找了个地方随即安静的闭上了双眼。
黑夜里,唯有风云还在篝火旁添置着柴火,枯木旁睡下的风端安铃眉头突然略微紧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