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明说,但是府中下人都知道尚在病中的二小姐或是要许给太后侄子了,有些不知情况的,便说二小姐真是好福气,太后的侄子,那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又有听说过苏淮大名的府里老人,为二小姐的身世连连叹息。
孟璟禾住的雁归院,因她病中不见人而有些消息闭塞,芸衿知道时,这件事在孟述那儿都快定下来了。
这日,孟璟禾倚在榻上,女郎中给她细细诊脉,片刻后道:“小姐已经大安了。”
孟璟禾微笑:“谢谢大夫,芸衿!”
“哎!”
“好生送宋大夫出去,再给些厚厚的车马费。”
芸衿一福身,领着宋大夫走了。
孟璟禾下床,另一个贴身婢女芸裾见状连忙去扶她,问:“小姐这是有什么打算?”
“穿那套绣金云纹碧青裙,”她笑了下,“大病初愈,自然是要去感谢母亲悉心照料。”尽管因为最近孟述比较忙没时间关注后院,柳氏懒得装样子,只来她院里看了一眼。
芸裾一愣,很快动作起来。待穿衣上妆后,芸衿也回来了,一行人出了雁归院,来到了柳氏所住的瑞香居。
孟府的宅院,据说是前朝一个老王爷的府邸,而这瑞香居,更是当家主母专属的院子,温眉在世时他们家还没搬到这来,是以她没能享受到这院子中的奇花异草,芬香满园。
下人见孟璟禾来了连忙去通报,不一会,柳氏便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个衣装华贵的妇人,是户部侍郎夫人陈氏。
柳氏用帕子点点眼角,心疼的拉着孟璟禾的手,三人一块进了屋子,柳氏边走边说:“这孩子……刚痊愈,怎么不好好在院里休息?也怨我,前些日子太忙,没能去探望……”
孟璟禾被柳氏拉着,进屋后坐在她了身边,闻言嘴角轻轻抽了抽。她这次来,本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兴师问罪的,结果有个外人在,她不好动作,憋了一肚子的气反而只能坐在这听柳氏那些恶心人的话,这可快活不到哪去!
旁边的户部侍郎夫人陈氏捧场道:“这还不是二小姐的一片孝心么?柳姐姐当真好福气呀!”
孟璟禾轻声回:“夫人谬赞。”
三人又聊了几句,气氛很是融洽,衣袖里,孟璟禾紧紧捏着帕子,面上却温和有礼,略带些女儿家的羞涩,举手投足净是世家闺秀的风范。
聊了一会孟璟禾有些口渴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红齿白,手若柔夷,颊边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眼波流转,无情胜有情,端的是一副好模样,看的陈氏心中暗暗惊叹。
陈氏与柳氏有些交情,偶尔会来孟府聊聊天,也见过柳氏的女儿孟瑶竹。孟瑶竹容貌虽也上佳,但与孟璟禾比还是差了一点,仪态上也少了几分稳重。
陈氏之子今年也十八了,正是适年,她留意了许久儿媳人选,渐渐也练出了些看人的本事。她能看出孟瑶竹虽精致,但隐隐有些鲁莽,而孟璟禾虽柔淑稳肃,但……绝非池中之物。
这样的女子,断是不愿意委身与小小侍郎之子的。
陈氏想到这不免有些惋惜,虽然才相处了这半天,却已经看出来孟璟禾是极佳的儿媳人选。罢了,人家又不愿意。
天色渐晚,陈夫人起身告辞。陈夫人走后没多久,
孟珏书便从学堂回来了。
孟珏书是孟璟禾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因是男子,也不擅这内宅的弯弯绕绕,所以消息比孟璟禾更是不灵通,他下学时,才有人来告诉他——
柳氏想让孟璟禾代替她亲女儿嫁给哪个纨绔了。
这是以前温眉跟身边的老嬷嬷传的话,所以有些强烈的个人色彩,没先说那纨绔是“太后侄子”。未等嬷嬷说完,孟珏书已经火冒三丈,径直向瑞香居走去。
孟璟禾好不容易等到陈氏走了,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大少爷这是做什么?这样急急忙忙的!”
孟璟禾愣了,兄长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