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辆黑体银边的房车呼啸而过,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很是扎眼。
而那高高架在公路上方,一闪而过的电子路牌则标注了房车的目的地。
“秋来镇…不愧是丰饶之城的五大景点,名字果然够丰饶。”

一直跪趴在沙发上,眺望着窗外的莫恩不禁感慨道。
闻言,坐在副驾驶的男子微微一笑,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边沉稳开口。

景点归景点,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标。来,莫恩,重复一遍你被雇佣的原因?
哦…哦…那当然是……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莫恩支支吾吾了半天,不过,给出的答案并不敷衍。
为了调查爱丽丝·布兰卡的死亡…呃,然后,我来这里的目的是…

……想要摆脱城市的繁忙生活,决定继承外祖母留下的牧场,在秋来镇开始新的生活。

他说的真诚,内容也的确不假。他确实是布兰卡女士的子孙,只是从不回到外祖母的家乡。
不过,卡尔斯也不在乎这些,只是满意的点点头。

几乎完美。多谢你的配合了,莫恩。

毕竟,你的成功就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功,专案组的成功就等同于——
等于两百万金帕修,呼呼呼……我会尽力配合的。

卡尔斯笑得眯起了眼睛。

正是如此。
像是听不下去他们的交谈一样,一直默默咀嚼面包的女孩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平静道:

卡尔斯,艾力福先生,就快到站了,也该端正一下态度了。
拜托,外祖母都入土十三年了,现在端正态度,未免有点生硬了。

再说,没人知道的事情就是没发生过。你们难道会逢人就谈这档子事儿吗?

莫恩不以为然的翻了个身,稳稳坐在了沙发上,引来了玛格丽特不满的一瞥。
开车的司机听到他这么说,不禁轻笑一声。

说不定我喝高了,全镇的人就都知道了!
听着司机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莫恩敲了敲窗户的钢化玻璃,以同样的腔调回应。
我觉得,你要是真上头了,我们会先尸骨无存。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玛格丽特显然不理解他们的快乐,只是垂下眼帘,没再多说什么。
卡尔斯仍是一副文质彬彬的神情,端庄而友好。

玛格丽特说的在理,莫恩,我们的确快到站了。准备收拾行李吧。
就这样,在丝毫没有探案氛围的情况下,莫恩首先扛着行李下了车,卡尔斯紧随其后。
小莱文她……宁可跟着艾克去找车位,也不和我们去见见镇长啊。

小莱文是玛格丽特的别称。她认为自己的名字很怪异,不喜欢别人直呼其名,便以自己的姓氏为基本,编出了这么个随意的称呼。

没办法,她算是我们的技术人员,也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真的不是因为行李太多吗?

说着,莫恩掂了惦两手的提箱,抖了抖肩上的大背包,又踢了一脚滑轮行李箱。
卡尔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然不是……
他意味深长,且极其诚恳地说。

因为你是那么的负责,绝不让事外人牵扯其中,只会独自一人担下一切。

就像现在,你独自拿着这么多行李一样。
话音刚落,不等莫恩回答,他纤细的指尖便迅速划过他的脖颈,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凡我把这行李都给摔了……

莫恩略有不满,但是,有另一名男子的声音,陌生而不显唐突的插入了这场闹剧。

欢迎你加入秋来镇,艾力福先生!

我是秋来镇的镇长,布鲁特·克罗艾,称我为镇长就好。
两人寻声望去,便看见了一名灰发蓬松,眼镜刻板的年轻人。
他没什么特别之处,却是语出惊人。
很难想象,他看上去正值年少气盛的年纪,竟然已经身居镇长之位。
莫恩迅速打量了他一遍,带着隐隐的惊叹与尊敬,道:
幸会幸会!我的确是莫恩·艾力福,爱丽丝·布兰卡的外孙,前来继承她的牧场。

克罗艾礼貌一笑。

你在信里把一切都说明的很清楚,真好,让我有时间为你提前办理手续……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莫恩把手里的提箱摔在了地上,显然是受不住这重量了。

哦!哦…呃…我们还是赶紧去布兰卡牧场吧!
克罗艾一边说,一边主动上前,想接过莫恩手中的提箱,却没有得到允许。
没事没事,我自己也能拿,你就快带我见见外祖母的牧场吧。

听他都这么说,克罗艾也没多纠结。

那我就照你的意愿来了。不过……
他的目光扫视着卡尔斯·莱文,最后停留在他的胸针上。

这位先生是?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警惕,卡尔斯眯起眼睛,友好的向他伸出右手。

卡尔斯·莱文,圣师专案组的医学担当,负责调查爱丽丝·布兰卡的死因而来。
也是他顺路把我送到这儿的…毕竟,离婚后我连路费都掏不起了…

虽然有莫恩解释原因,但克罗艾还是微微皱眉,显然是对他们的答复不甚满意。

萨兰卡女士的事情……不是十三年前就结案了?

从她失踪起,就没有一个专业人士来过这儿,一直到镇上的老警长都退休了,也没有落得一个正规说法……
面对他明显的质疑,卡尔斯以极其庄重的态度作为回应。

我们专案组是在一星期前,收到了对这桩案子的调查任务。

——现在看来,上头的人是踢了十三年的皮球,最后才把事情托付于我们。

但是,克罗艾先生,对圣师专案组来说,世界上从来没有悬案。您大可放心。
克罗艾推了推眼镜。隔着较厚的镜片,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原来如此……布兰卡女士失踪时,我还连二十岁都没有,如今有人重视起这个案子,也是让我百感交集。
他的语气忧伤,感激不假。

感谢您的到来,莱文先生。
然而,手提箱再次坠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在我的胳膊脱臼之前,快带我去外祖母的牧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