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烟雾带着热浪和碎裂的高热碎片呼啦一下子袭来,冲击力很强,把刚刚跑到相邻天台上的林楠笙冲击了一个踉跄,林楠笙戴着墨镜也能看见碎裂的手榴弹碎片向自己飞了过来,不等他反应,他就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
挡过这一阵热浪,林楠笙放下手臂,摘下墨镜,看向对面。
浓烟滚滚,灰尘漫天,人声杂乱,空气中弥漫着爆炸产生的烟火味道和烧灼的气息。
林楠笙的心好像空了一块。
他从来没我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麻木了一样,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任何反应,此刻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林楠笙盯着对面的那栋楼的天台观察了好久,直到有人从下面往上爬,眼看着就要推开那扇被炸地扭曲变形的大门。
他始终都没有看见蓝心洁的影子,他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手里的墨镜掉落在地,他忍着冲进对面去疯狂寻找蓝心洁的冲动,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直到把大腿捏得大腿隐隐的发青,他才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挂上一如之前一样温和的表情,开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又重新来到了仙乐斯门口,借着不小心经过为理由,利用自己站长的身份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士兵没有说的很清楚,权责范围之外,虽然是长官,也不能把自己负责的事情说出去,因此他们只推说有共产党袭击了他们。
他想要上去看看爆炸的那个天台,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也不能浪费了蓝心洁这份心意。
她以生命来掩护自己,保护他的周全,他要是再陷入其中被人抓住,那么她的牺牲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想到这里,林楠笙抬步走出了门口。
还没等到他的右脚迈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士兵们小声地议论:
“听说是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
“上楼的时候一队的栓子看见了,一路追到了天台。”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天台拉了手榴弹。”
“我在楼下都听见那声爆炸声了,地面都震了震。”
“可不是怎么的……惨啊……尸骨无存,听说人都炸碎了,一片衣角都没有找到。”
……
声音模模糊糊的,随着林楠笙的走远逐渐再也听不清。
林楠笙没有开车,漫无目的地像是游魂一样走在巷子里。
从下午走到夜晚,在途径热气氤氲的包子铺的时候,走着走着,他突然就哭了,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咧着嘴边走边哭,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又委屈又可怜。
林楠笙红着眼,脚步不停,腰背未弯,只是眼睛、鼻子红成一片,鼻涕、眼泪糊作一团,俊朗的五官皱在一起,连着白色的衣领都被打湿了了一片。
他就这么边走边哭,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