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开心吗?”跳完舞,蓝心洁香汗淋漓,还有点气喘声,她从托盘上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林楠笙,问道,“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不一样?你以前从来没有出来玩过吧?”
林楠笙站在阳台的栏杆前,往外看去,灯光很美,也很华丽;夜风很凉,也很温柔。
“没有。”他回答得很简洁,但是在此刻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孑然一身,巨大的孤独在无数喧嚣沉寂之后便毫不讲理的涌了上来。
“上海的夜色很美吧?”看着他点了点头,却依旧兴致不高的样子,蓝心洁若有所思地说,“怎么了?看你不是很高兴?是刚到上海不适应了吧?我刚到上海那会儿,也很不适应,上海滩,很是繁华,也很是落寞。灯光歌舞背后都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寂寞,一旦音乐远离了,飘忽了,人就会变得更加寂寞了。”
“蓝小姐,你……很有思想。”林楠笙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让他豁然开朗之余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什么思想不思想的,思想是你们书生搞的,”她嘲笑道,“在我们这里,这都叫做生活。”
她话头一转,又笑了起来,说道:“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上海,你很幸运,陈默群选中了你,跟着他好好干,你会前途无限的。你还年轻。”
“我知道,我会好好努力的!”
“中国已经够乱了,多点你这样的年轻人也好。”蓝小姐笑了笑,把酒喝光之后随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也站到了窗前,不过她不像林楠笙站的那样板正,她斜倚在栏杆上懒懒的看向远方,“总有一天,你也会爱上上海这座城市的。因为一个人,留在一座城,这座城市的所有陌生都不在陌生,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都会变成是珍贵的回忆,就像是捧在手上的珍珠一样值得珍惜。”
“蓝小姐,你为什么……”林楠笙犹犹豫豫但还是问出了口,他一向都是沉默而寡言的,很会默契地照顾别人的情绪,而这话太不符合他这个人的性格了。
对于蓝心洁这样的舞女来说,这样的问题未免太过突兀,太过尖锐,甚至太过不合时宜。
但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氛围,让林楠笙不自觉地就想问些交浅言深的话,也正如蓝小姐刚刚所说的很多东西一样。
“怎么,你想问什么?”蓝心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林楠笙艰难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做了这一行?”
“所以我说你很幸运啊,普通人,想留在这座城市可不容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这行来钱快啊。”蓝心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说的,满不在意的说。
但是那些年轻时候磕磕绊绊的经历和心酸,是这一句话远远不能够概括的,但是那些东西,早就过去了,因此也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了。
只有弱者才会一遍又一遍的扒开自己的悲苦给别人看,以希冀得到别人的怜悯,而强者从来不会,因为她自己已经救赎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