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潼送走了两名警察,眼神中的那一丝无辜完全消散,她对于这个城市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曾经的自己也是抱着希望看待这个世界,但现在,不重要了。
她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当她走进那一条巷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人死了。
长期以来的黑暗让艾潼的听觉,嗅觉以及味觉等感官,都变得异常的灵敏,那么浓郁的血腥味,她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但她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怎么可能就这样屈服。
于是,从她进入那条巷子,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不知道巷子里发生了什么,假装自己没有错。
她欺骗了警察,但对于警察这种人物来说,艾潼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艾潼收拾好自己,背上自己的斜挎包,拿上盲杖,离开家。
女孩刚刚关上门想离开,就听到了另一声关门声,男人穿着皮鞋,缓缓的朝着她靠近。
艾潼严先生?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扶着女孩走到电梯前,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送她到公交车站。
艾潼微微点头示意,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很清楚,这就是自己的邻居。
他性格孤僻不怎么说话,但是人很好,每次遇到自己时,总是习惯扶着自己下楼,但,艾潼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严。
艾潼坐上公交车,一路上听着各种人对于自己的讨论声,她已经习惯了,无非就是什么。
“那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看不见啊。”
“是啊,真可怜,还一个人出来。”
可怜?每次听到这两个词,艾潼习惯性在心理不由得嘲笑一声,可怜这个词,她艾潼不需要!
—————————————————
“中心医院到了。”
艾潼握着导盲杖,从椅子上站起来,摸索着下车的楼梯。
“快点啊,别妨碍我开车啊!”
司机的催促让艾潼一愣,被导盲杖绊到,径直摔在了水泥地上,周围一片惊呼,却没人愿意去扶一下她。
艾潼握着导盲杖的手指渐渐泛白,撑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支起自己的身子,就在她左脚拌右脚,差点又重新跌落时,一只冰凉的手,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声音是从左上方传来的,艾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似乎是个男人。
艾潼没事,谢谢你
艾潼撑着他的手稳住身子站了起来,放开他的手,用力的握着导盲杖一步一步朝前探去。
“你要去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艾潼不必了,谢谢
艾潼朝着男人的方向点了点头,挣脱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手格外的冰凉,透过衣服的柔软就是硬邦邦的触感,一点也不像人的胳膊。
她绕开男人,似乎是刚刚扭到脚了,一瘸一拐的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医院里,五官科的护士都已经熟悉这个小女孩,熟门熟路的带她来到专家门诊。
护士贺医生,艾潼小姐来了
贺峻霖嗯
护士扶着艾潼走进办公室,坐在了沙发上,贴心的帮她倒了一杯水。
护士艾小姐,你的手破皮了,脚踝也肿了,得处理一下
艾潼没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贺峻霖行了,出去吧
护士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缓缓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里,翻着什么,随后来到艾潼面前。
艾潼不用了,我没事的
贺峻霖不消毒处理会发炎的
贺峻霖怎么又摔了?
艾潼下车的时候不小心
贺峻霖接过她的导盲杖,靠在沙发把手上,温暖的大掌附上她的手腕,摊开她的手心,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泥土。
他用碘酒擦拭着伤口,没有太严重,只是单纯的破皮,渗出淡淡的血丝。
贺峻霖疼得话跟我说
艾潼不疼
办公室里安静的很,只有少年翻弄着医疗箱的声音,处理完女孩的手掌,少年抬起头看着女孩面孔。
一头棕色长发披在肩上,白皙的皮肤,小巧的鼻子,浓眉大眼,只是瞳孔中没有一丝光亮,而少女察觉到贺峻霖在盯着自己,不由得出声打断这片安静。
艾潼贺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贺峻霖没事,你的脚踝肿了,我给你冰敷一下
贺峻霖拿出冰袋,上面包裹着毛巾,没有直接接触皮肤,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艾潼不由得皱起眉头,传来丝丝的疼痛感。
贺峻霖敷一会儿,应该会好很多的
艾潼嗯
随后,办公室中又沉浸在一片宁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