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我大姨姥,我妈也没见过
只是提起她,我总是会有一丝惋惜和淡淡的忧伤。
姥,你看,我有三姨姥,舅姥爷,四姨姥,小姨姥,还有你,也就是二姨姥呗,那我大姨姥呢?


你大姨姥啊…走了
上哪去了?


没了
我心里颤了一下
这天是晚上,应该是五六年前,我们还没戴口罩。坐在去小姨姥家的公交车上,我突然问姥姥关于从前家里的事。车上没几个人,我挨着姥姥坐在窗边,好奇的听着。
为啥会这样啊


命不好呗
她叫啥名?


美兰

你说,美兰美兰,这兰就没了…名起的就不好
我垂眸
那她是咋没的呀


那时候家里老穷了,就靠着爸妈和她挣钱,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呢。

她大早上天没亮就得骑自行车上班,那天多黑啊,哪像现在这有路灯,那时候啥也没有,就连水渠旁边这护栏也没有,她就摸着黑骑,一下子,就骑水沟子里去了。
那,那咋没有人救她啊

我焦急地问

那黑灯瞎火的,哪有几个人啊,就算有,她都掉里头了,喊也喊不出来了,还有那大自行车压着呢…
我沉默了一会,我俩都没说话。
真可惜,我都没见过我大姨姥…

我低着头闷声说

那有啥可惜的,你妈也没见过
那她有没有照片啊


我也忘了,应该是没有了吧
美兰…其实挺好听的,或者说姥姥应该说的是梅兰,更偏向没的音。
我顿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人的死感到巨大的悲伤,甚至有些压抑。不过这很快勾起了我对我们这个大家庭从前生活的兴趣。
姥,我也没见过我太姥,她啥时候走的呀


走有二十年了吧…
她长啥样啊


她应该有照片,到时候可以给你找找
我听说我妈刚当护士那会给太姥扎针,扎的是特别疼的大粗针,给太姥疼的直骂人。

我说着,还笑了起来,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不应该,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大姨姥刚刚去世。

好像是,你太姥那小老太太对我们可狠了,小时候没少揍我们
为啥揍你们?


不听话呗,就跟你似的,你不听话我不揍你吗
是…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小时候我姥脾气也爆,生气的时候就拿条扫疙瘩削我,特别疼。
那太姥是哪年出生的啊


跟你太姥爷一边大吧,应该是27年
时间过得太久,我记不清了,但大约是这个年份
那她裹//小/脚吗


裹呀,诶呀你说那个时候的人多不容易啊,我瞅着那个脚都疼,都变形成那样了…
说着,她还用手比划出了那个畸形的形状。
那她多高啊


得有一米七吧,大个儿!
这么高!


那可不,这老太太厉害着呢

还抽/烟喝/酒的
车子拐了个弯,我拉了拉衣服。1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鼻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