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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跟我走。”

杜城拉着我的手，拉得那么紧，像是怕我跑似的。两个男人拉着手在海边，并不是什么浪漫的场景。直到上车，他亲手给我系上安全带。

沈翊“去哪里？”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杜城“回警局，有样东西给你看。”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在我办公室已经熟门熟路，而对我对这里却一无所知。与我那边满墙的画像不同，他这里很整齐，有点超乎我相信的整齐。所有的文件都放得很规整，完全不像是他给人的感觉。

他把我带到一个储物柜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

引入眼帘是我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那张画像，雷一斐雷队。没想到杜城把它拍下来贴在这里。下面是一张合照，还有各种便签，寻人启事，剪下的报纸报道，还有许多案件笔记。可以看出，这些东西都不是同一时期，甚至都不是同一年的。在这七年里，杜城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杀害他师傅的凶手。

沈翊“你搜集到的资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杜城比我想象中更加执着。他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留下了这个一块禁地，装着自己的执念。

杜城“我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杜城抚摸着他们的合照。这是一张在江北分局大厅拍的照片，上面的两人穿着警服，脸上带着要荡涤世间一切罪恶的抱负。那时候的杜城眉间还没有那两条褶皱，神情还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

杜城“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杜城笑了笑，却红了眼眶。他述说着他们的相识。高中那会儿，杜城就是个混小子，读书不上心，打架倒是小能手。经常性地和地痞流氓打成一团。直到遇到了雷一斐。

雷一斐替他赶走了那群人，又把他当鸡崽子似地抓去擦药。杜城边回忆边笑。之后，他们就有了交集，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一直影响着杜城，最后他去读了警校。

杜城 “要不是遇见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死在哪里，是他带我走上了这条路。”

我默默地听着，我一直觉得杜城本身就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也有那么叛逆的时候，而且是雷队拉了他一把。

杜城把照片端正地摆好。

杜城“毕业后，我一直跟着他，我想跟着他一辈子，做一个好警察。”

杜城拿出一个写着雷队名字地密封袋递给我。

杜城“这是他办的最后一个案子，也是因为这个案子他受到了表彰。那时候，记者想采访他，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他童年的照片背上被那群混蛋发现了，然后找到了你。”

这件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杜城“他出事地那天晚上，我刚抓了一个流窜多年的惯犯，想找他一起庆功的。正在和他打电话。他还笑着说要来，可是……”

杜城地话戛然而止，之后的事我也知道，雷队被抛尸在一个荒地里。

杜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打那个电话，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沈翊“这事也不能怪你。”

我想安慰他，可是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的。没有人能感同身受，节哀顺变只是一种祝福，但是当事人并不会因此减少多少伤痛。

杜城“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怪谁……”

我们久久对望，用目光诉说彼此不能为他人知道的隐秘痛楚。

杜城“七年，我心里就像长着一条愤怒的毒蛇，我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但那时候见到你，我就想把你当成我的宣泄口，处处针对你。”

杜城伸出手，触碰我的脸，我没有躲。我想安慰他，就如他刚刚安慰我一样，如果，这能让他好过一点的话。

杜城“沈翊，你哭了……”

我感觉脸上的湿润，他拭去我的泪，低下头，靠了过来。

杜城“对不起……”

我却不知这一句对不起是因为过去，还是因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