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世界颠倒,光影重叠,时空交错,有人破水而入,奋力向我游来……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睁眼,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柔软干燥的床铺,是医院。
林敏“你终于醒了?”
耳畔有人出声,我转头看向她。她像是已经坐在那里,看了我很久,眼眶微红,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苦涩,竟然是她。
沈翊师姐?
我撑着身体,拔掉了插在鼻上的输氧管,它让我呼吸困难,无法开口说话。
林敏“值得吗?”
她的目光远不像语气这么平静,这么多年了,她也变了很多,不再喜形于色。
沈翊“你怎么在这?”
林敏“七年了,你倒是消失得很彻底啊,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这是在怨我吧,不过,她确实有怨我的理由,甚至我觉得她没有上来打我一巴掌,已经是克制了。可是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没想到她居然学会了抽烟。
沈翊“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
我提醒她,倒不是因为怕吸二手烟,而是觉得,她既然来了,那就是做好了和我好好谈谈的准备,而不是靠着抽烟来分散注意力。她顿了顿,把烟和打火机又放了回去。
林敏“很多人都在找你的画,你知道吗?”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自上而下看着我,艳丽的口红把她衬托地十分冷艳。七年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我笑了,很好,我们不会再像孩子们一般吵架。
沈翊“知道,但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是为他们而画的。”
曾经她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可惜刚刚,从她的话里话外,我就知道,我们已经渐行渐远。
林敏“那你想为谁画?”
为谁?我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可随后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肯定是刚刚梦到他的缘故。
我盯着她用力握着包的手指,发现她的指尖已经在那价值不菲的皮革上掐出一道道印记。我依旧选择沉默,因为即使我说了答案,肯定也不会是她想要的。
林敏“你现在画的这些算艺术吗?”
她开始咄咄逼人,良好的休养还是掩盖不住她的本质,她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艺术至死,而我已经不再纯粹,我不再只为艺术而活。
沈翊“我现在的画可以帮到更多的人……”
我想解释,告诉她,我心中所想,可是我已经遇见了我会失败,就像七年前一样。
林敏“你连自己都帮不了,我听那个警察说,那个女人你一直没有画出来!”
她有些失控了,我闭上了眼睛,不再与她对视,因为这样会更加激怒她,曾经的我们像两团火,那时候是艺术的碰撞,我们觉得可以为艺术献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直到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们在一起只有互相灼伤。
我的沉默,让她觉得无法忍受,她终于愤然离去。只是走到门口时身形一顿,她的目光忽然停留了片刻,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敏“沈翊,你重新选择的人生,真的不值得……”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也轻舒了一口气。
沈翊“你进来吧……”
靠在门外的人动了动,缓缓走了进来。
杜城“你感觉好点了吗?”
杜城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推测是好几晚没有睡了。
沈翊“人抓到了?”
杜城“嗯,已经结案了。”
他拿着桌上的苹果开始削,手指关节上都是擦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痂,看着觉得手疼。
我一皱眉,他就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急切地问道:
杜城“哪里疼了?我去叫医生。”
我低头,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口,皮肤粗糙,血痂边缘还翘起,稍以用力,又会从边缘渗出血来。
沈翊“我已经不疼了……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