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尧一霎不霎盯着,看着成年的顾锦朝,欣赏又欣慰。
顾府正厅里,丝竹声低回,廊下坐满了通州的名媛贵妇,人人脸上都带着温软的笑意。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
“笄者加笄!请正宾沃盥净手。”
纪吴氏笑着,目光落在主位的陈老夫人身上。陈老夫人微微颔首,扶着侍婢的手,缓缓起身,步入中堂。仆妇们捧着托盘迤逦而来,盘里整齐摆着加笄用的发梳、发簪,还有清水与白布,衬着天光,透着几分庄重。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初加 ——”
陈老夫人接过侍女奉上的罗帕与发簪,走到顾锦朝面前,亲手为她理鬓、加笄。她动作轻缓,神情肃穆,口中念着祝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祝词落定,司仪又唱:
“二加 ——”
陈老夫人亲手为顾锦朝取下初加的发笄,换上更郑重的发簪,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她看着眼前少女初显端庄的眉眼,再次开口: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司仪的声音在堂中回荡,带着仪式的韵律:
“三加 ——”
司仪的声音在中堂响起,带着仪式的庄重:
“笄者跪拜双亲。”
顾锦朝缓步走到顾德昭面前,指尖微蜷,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地跪了下去。顾德昭掸了掸衣摆,正襟危坐,面色无波。
“拜!”
随着司仪唱喏,顾锦朝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顾德昭从仆人的托盘里取过一份表礼,递到她面前。顾锦朝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

“望汝自此遵道从礼,宜室宜家。”
顾德昭的声音平稳,带着几分父亲的威严。
顾锦朝垂眸,声音清软却带着分寸:

“女虽不敏,敬承铭记。”
她正要起身,一道身影却突然上前,拦在了她面前。宋姨娘捧着一只锦盒,笑意盈盈地开口:

“大姑娘,差点儿忘了,这是太太让我交给你的表礼。”
顾锦朝跪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遭的名媛贵妇们顿时炸开了一阵细碎的私语。
“那位是谁?”
“听着…… 像是顾家的姨娘?”
“如此一来,顾锦朝岂不是要向那位姨娘叩头?”
“正是。可她不接也不行啊,那是她母亲赐的贺礼。”
“呵呵,这下可有得瞧了。”
顾锦朝缓缓眯起眼,声音冷了几分:

“我母亲让你给我带表礼?”

“正是。”
宋姨娘笑得温顺。
纪吴氏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

“晗儿给朝姐儿的表礼,怎会交给你带来?”
宋姨娘立刻摆出一副惶恐又委屈的模样,低下头回话:

“回老太太的话,太太原也想亲自来的,可惜她身子一直不好,大夫说怕是娘胎里坐下的毛病,想来也是老太太年轻时忙于生意……”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猛然惊觉自己失言,慌忙住了口,又立刻补道:

“太太见我懂事,便命我将贺礼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