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势已歇,只有屋檐上残留的积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敲打着窗棂,像是更漏在计算着劫后余生的时光。
顾锦芙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生疼的肺叶。她悠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承尘和帐幔。
听雨“姑娘!您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听雨见她睁眼,喜极而泣,连忙凑上前去,
听雨“吓死奴婢了。”
顾锦朝“姐姐!”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床边。顾锦朝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手里还紧紧攥着顾锦芙的一角被褥,
顾锦朝“姐姐,你吓死我了!刚才在水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锦芙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伸手想要替她擦泪,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
顾锦芙“朝姐儿……别哭,姐姐没事。”
这时,纪尧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庆幸,但在看到顾锦芙清醒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却依旧有些别扭:
纪尧“芙姐儿……你可算是醒了,你可不知道,朝姐儿再看你不醒,都快急死了。”
顾锦芙微微转头,目光越过妹妹,看向站在窗边阴影里的那个修长身影。那人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留下一道清冷孤傲的剪影。
顾锦芙“是二哥救了我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沙哑。
纪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微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酸涩与敬畏:
纪尧“不是我……是陈公子。”
顾锦芙心头一跳。陈公子?那个借住在府里、传闻中病弱不堪的陈三爷?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目光紧紧追随着窗外那道身影。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如松,在这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卓尔不群。那一晚,这身青衣似乎与那位传说中的陈彦允穿的是同色系,难道……
顾锦芙“多谢你……”
她对着那道背影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与探究。
听到她的声音,那青衣男子微微侧过身来。他并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拱手行了一礼,姿态疏离而守礼,始终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床榻上的女子分毫。
陈玄青“姑娘无碍便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像玉石撞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丫鬟的通传声:
“老太太来了!老太太来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纪尧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紧接着,纪老夫人带着佟妈妈等人匆匆踏入房内,满脸的惊惶未定。
而那青衣男子见状,并未停留,而是从容地走到外间,对着刚进门的纪老夫人深深作揖,行礼道:
陈玄青“晚辈陈玄青,见过纪老夫人。”
外祖母“见过公子爷。听说是公子爷救了我们家芙姐儿,老身感激不尽,必当重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