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本上的心跳

"好了，好了安静！今天我们继续人物速写练习。"陈老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两人一组，互相做模特。徐知念，你和陈鑫一组；常锦安，你和..."

"陈老师！"徐知念急忙打断了陈老师的话，全班都转头看她，包括常锦安。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让她想起爷爷收藏的茶晶。"我...我想和常同学一组。陈鑫可以和…夏凡一组”这样好像有点刻意而为之，徐知念又急忙为自己找补解释道：“主要是我觉得我作为美术课的科代表，应该做个表率，照顾一下新同学”

夏凡瞪大眼睛看着她，徐知念感到脸颊有点发烫，她从未在课堂上这样主动过，但某种冲动驱使她必须这么做。

陈老师挑了挑眉："好吧，那常锦安和徐知念一组，其他人……自由组合。一节课时间，下课前交作品。"

常锦安转身面对她，表情依然平静："谁先开始？"

"你.…你可以先画我。"徐知念把素描本推到他面前，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和左眼下方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

常锦安点点头，拿起铅笔。徐知念僵直地坐着，努力保持一个自然的姿势。她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在尖叫——他在看她，用那种专注的、分析的眼神，从她的眉毛到下巴，再到肩膀的线条。

"不用这么紧张。"常锦安突然说，声音很轻，"就像平常那样坐着就好。"

徐知念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下来。她偷偷观察常锦安画画的样子——他眉头微蹙，下笔却异常果断，修长的手指握住铅笔的样子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你经常画画吗？"她鼓起勇气问。

常锦安没有抬头："小时候学过几年。"

"为什么后来不学了？"

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停顿了一秒。"家里觉得耽误学习。"他的语气平淡，但徐知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常锦安把素描本还给她："画好了。"

徐知念接过本子，倒吸一口冷气。纸上的她栩栩如生，不仅准确地抓住了她的五官特征，还捕捉到了某种她从未在镜子里看到过的神韵——画中的女孩眼神温柔而坚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不像是一幅二十分钟完成的速写，倒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品。

"这...这太棒了。"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纸面，"我从没被画得这么好过。"

常锦安似乎有些不适她的直白赞美，微微别过脸："该你画我了。"

徐知念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她平时的画作在班里算是不错，但和常锦安的一比，简直像小孩子涂鸦。她颤抖着拿起铅笔，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紧张而出汗打滑。

"别想太多。"常锦安说，声音出奇地温和，"就像你平时画静物那样。"

徐知念点点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常锦安安静地坐着，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她开始勾勒他的轮廓——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坏这张脸上的完美比例。

"时间到，同学们交作品。"陈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专注。

徐知念看着自己未完成的作品，沮丧地叹了口气。她只完成了大概的线稿，远不如常锦安给她的那幅精致。

"让我看看。"常锦安伸手要过素描本，端详了几秒，"线条很好，比例也准确。你很有天赋。"

徐知念知道这只是客套话，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时陈老师走过来，拿起常锦安画的那幅速写，惊讶地睁大眼睛。

"常同学，你确定只是'学过几年'？这水平完全可以考美术院校了。"

画室里的同学都好奇的围过来看，发出阵阵惊叹。常锦安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家父认为艺术只是消遣，重点还是文化课。"

陈老师摇摇头："可惜了这样的天赋。"她转向徐知念，"知念，你不是要参加下个月的青少年美术大赛吗？也许可以请常同学给你些建议。"

徐知念看向常锦安，后者正低头整理画具，看不出情绪。但当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