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九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在徐知念的课桌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光斑的边缘，耳边是班主任陈老师絮絮叨叨的开学讲话。

"这学期我们班将迎来一位转学生..."

陈老师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教室里立刻泛起阵阵涟漪。前排几个女生已经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转学生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徐知念抿了抿嘴，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徐知念，别走神。"陈老师突然点名，徐知念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下课后去美术室把新学期的画具领回来。"

徐知念点点头，耳根微微发烫。她讨厌被当众点名，这总是让她成为全班目光的焦点，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钟。

下课铃响起，徐知念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廊上挤满了久别重逢的学生，欢声笑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她贴着墙边快步走着，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美术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时，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许念深吸一口气，这里的气味让她安心——颜料、铅笔屑和木头画架混合的味道。

"有人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回应。徐知念松了口气，走向储物柜开始清点画具。正当她弯腰取水彩颜料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徐知念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男生站在窗边的画架前，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背对着她，正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徐知念屏住呼吸。男生的背影修长而挺拔，白色校服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棕色，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应该出声提醒的，但某种奇怪的感觉让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男生画画的样子太过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面前的画布。徐知念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想看清他在画什么。

"啪嗒"——她不小心踢倒了脚边的颜料架。

男生闻声回头，徐知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轮廓分明，眉骨略高，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琥珀色。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徐知念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脸颊发烫。

"没关系。"男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夏日的微风，"我在找美术老师，门没锁就进来了。"

徐知念注意到他说话时嘴角有一个小小的酒窝，这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疏离。她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颜料管，手指微微发抖。

"我来帮你。"男生也蹲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小心地将滚远的颜料管一一拾起。

他们的手指在最后一管蓝色颜料上不小心碰触，徐知念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男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你是这个班的学生？"他问道，将最后一管颜料放回架子上。

徐知念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你就是那个转学生？"

男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她伸出手：常锦安。"

徐知念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徐知念。"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让她想起晒过太阳的棉布。

"徐知念。"常锦安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很好听。"

徐知念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她匆忙转身继续整理画具，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常锦安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画架前继续他的画作。

美术室里只剩下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许念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她偷偷抬眼看向常锦安的侧脸，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他画画时微微皱眉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你喜欢画画吗？"常锦安突然开口，眼睛仍然盯着画布。

徐知念吓了一跳，差点又碰倒颜料架："还...还可以。"

常锦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要来看看吗？"

徐知念迟疑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画布上是一片星空，深蓝色的夜空中点缀着无数星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留下银白色的轨迹。

"好美..."徐知念情不自禁地说。

"还差一点。"常锦安拿起一支细笔，在流星尾部添了几笔，"这样更有动感。"

徐知念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和一个陌生男生站得如此之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她后退了一步："我...我得把画具送回教室了。"

常锦安点点头，没有挽留："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