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长街空荡无人。
月光淡淡,偶尔穿透云层,洒落于路面,为这寂静的夜晚平添一抹清冷的慰藉。
在这片昏黄与银白的交织中,唯一一扇透出光芒的窗便格外醒目,恍若夜色最后的守望者。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宁静——似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低沉的啜泣声似远似近......
警车的红蓝警示灯划破夜空,整条街道随鸣声惊醒,一家又一家的灯火相继点亮,宛如夜幕中突然绽放的繁星。
十分钟前
“咔哒——”
门开了。
“池何,我回来了。”
陈玙轻唤一声,揉着发酸的脖颈,顺手把公司的门禁卡扔进鞋柜上的托盘里。
走廊里的声控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刚从连轴转的会议里下来,她脑海中还嗡嗡响着数据。
“池何?”
她心中一阵㤞异,目光不由向上,这才发现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有卧室的门缝泄出一丝昏黄的暖光。
平日里这个时候,裴池何多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是端着茶走过来,问她,“怎么样,累不累啊。”
可今天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陈玙皱眉,把高根鞋脱下,随手抄起小板凳,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步步走向卧室,
门未关严,她缓缓推开,看清时,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直直僵在原处。
卧室破子凌乱,地上散落着两件外套。一名从未见过的女人坐在床边,正用她的木梳慢条斯理梳理刚洗过的长发。
她轻抬双眼,见到陈玙也并未说是惊慌失措,反倒是打趣般挑眉,像是看到了一个走错房间的客房服务员。
而裴池何,正站在窗边抽烟,他没有回头。
陈玙的大脑做了三秒的自我欺骗
“池何,”陈玙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在竭尽全力维持着平静,“这位是?”
裴池何终于转过头,烟灰掉在地板上。
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他没有看向床上的人,而是直直地望着陈玙。
“陈玙,”他开口,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正好你回来了,咱们分了吧。”
陈玙幻想过无数次裴池河变心的场景,但她没想过,对方连“解释”的步骤都省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带着种在谈判桌上用来压价时的克制,“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池何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窗台上。他看了看陈玙,又看了看床上的那个女人,仿佛在衡量什么。
最后,他妥协似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平缓的、甚至带着一丝“教导”意味的语气,“陈玙。”
陈玙眼神颤了一下。
“我说实话,”裴池何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陈玙面前,“我当初接近你,只不过是想和你玩玩,这些年你对我不错,我也是真心感谢你的。但是人嘛,总要现实的。她……”
裴池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她能给我你给不了的前途。你那张研究生文凭,顶多让你做个受人剥削的高级打工仔,赚够房租。可我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陈玙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这些年,她为了他省吃俭用,为了他的项目去跑关系,甚至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她以为这是爱情。
她以为这就是她一直想要得到的爱。
可是裴池何此刻的眼神,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在裴池河眼里,她从来没被当成过一个“人”。
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拥有某项价值的消耗品。现在这个消耗品没油了,就该换下一个。
“裴池何。”陈玙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掉眼泪,她的眼睛里干涩得发痛,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
“你跟我在一起这几年……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的人……”
“我逗你开心的。”裴池何打断了她,“你不觉得这几年你太紧绷了吗?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点,没想到你当真了。行了,我收拾好东西就走,这套房子留给你,当是这几年的补偿。咱们好聚好散。”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柜子里的衣服。
陈玙站在门口,看着裴池何的后背,看着那个正在梳头发的陌生女人。
屋里很暖和,开着暖气。可是陈玙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内部整个掏空,然后灌满了冰水。
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自己最后一点、靠着幻觉支撑起来的“勇气”,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从脚底抽走。
裴池何的衣服已经装进了一个行李箱。他拉上拉链,回过头,看到陈玙还站在那,他皱眉:“你还站这儿干嘛?还不去洗漱?明天你不上班吗?”
他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关心她。
就像他以前所有的“好”一样,虚假得令人作呕。
陈玙忽然笑了。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笑容苍白得有些瘆人。
“你说的对。”陈玙轻声说,“我明天……确实不用上班了。”
她转身,走向了卧室。
身后的裴池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在跟那个床上的女人吐槽:“她就这脾气,过两天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