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没错,你我,生死与共。”月下悠只是神色淡漠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女人的神色丝毫没有因虚妄故作暧昧的语气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没看见自己想要的表情,虚妄冷了眼眸,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邪笑,“不想我吗?”
夜色浸得透凉,一轮孤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像被揉碎的银纱,轻飘飘落下来,裹着漫天漫地的雾气。
那雾气越来越浓,它不是人间凡物,是执念凝成的虚影,飘在半空时泛着淡淡的冷白,触到指尖便化作虚无。
虚妄依旧看着她,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她那句话,但他就是问了。
周身弥漫的血色雾气映衬着男人俊逸的面容,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甚至带着股杀戮之气。
月下悠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熟悉啊,太熟悉了,眼前人于她而言可不就是熟悉得很吗?
只可惜……
这不是她真正的爱人,而只是一只偷了她夫君身躯的老鼠!
“呵……”女人唇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嗤笑,随即,眸色越发冰冷,“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话音落下,月色彻底沉成冷灰,虚妄周身雾气翻涌成墨色巨浪,将整片礼堂的区域裹成囚笼。
月下悠轻盈一跃,立在虚空,淡绿裙袍被风卷挟着飞舞,本就暗沉的天空被戾气染得发黑。
月下悠指尖凝着浅色魔力,银芒颤巍巍的,动作却不带任何犹豫,直直逼向虚妄。
对面的虚妄,是被天夜妄的躯壳盛着的恶灵,那张她爱入骨髓的脸,此刻没半分往日温柔,眼瞳是死寂的黑,周身散着蚀骨的恶气,每一缕都在叫嚣着他的猖狂。
也在诉说着她的无知。
“卑劣小人,受死吧!”
虚妄勾唇,本就诡异的脸上露出更为扭曲的神色,“既然不愿好生嫁与我,那你也去死好了。”
月色被漫天魔气染得阴森漆黑,礼堂区的虚空之上,两道身影缠斗得天地变色,气流炸裂成无数道漆黑与银白的光刃,割裂了云层,也撕碎了脚下月下族城池的琉璃瓦顶。
月下悠死死缠斗住虚妄,左一魔咒,右一光刃,招招至死,也招招不留情。
……
礼堂四周。
五方阵点,五位月下长老正以极快的速度念咒,布阵,以求最后的结界阵法成型。
“小悠儿……”月下鹤看着拼死与虚妄缠斗的孙女,心下一颤,随即手上结印动作快了几分。
“墨树大人,您……”
月下鹤的声音发涩,只说出几个字来便被身旁的神明打断。
“吾明白。”墨树的神色依旧是那副沉静,对世间万物都毫无波澜的模样。
但月下鹤知道,他的请求,神明已然应允,他颤了颤唇瓣,“多谢大人。”
墨树没有再出声,神明单薄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处小巷,礼堂上空骤然多出一道人影。
以及……
“bong——”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该死的拦路狗,滚开!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虚妄的声音在尘烟弥漫里响起。
月下悠缓了口气,巨大且快速的魔力给她带来的消耗远非寻常练习魔法时的消耗可以相比。
她微微喘息,朝着突然加入战斗的墨树微微颔首致谢,随即,两人联手,一攻一防,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削弱虚妄的战斗力。
虚妄看着对面有攻击有防御的两人,忽的嗤笑一声,声音是天夜妄的音色,却冷得像冰刃。
“悠,你就这么放弃我了吗?”
话音落的刹那,月下悠的身子微微发颤,灵力先软了半截,她不想对他动手,哪怕这具身子早已被恶灵占据。
可是,他不是她爱的人了。
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是了。
月下悠眼眸恨里含着泪,嘶哑着声音,厉声呵道:“不要用他的声音对我说话!”
“你不配!”
浅色荧光骤然爆发出巨大的魔法气浪,颜色越染越深,凝化成一只巨大的箭矢直击虚妄心口。
箭矢穿心而过。
法阵结界顺利开启的阵法荧光刹那笼罩整片礼堂区,一缕又一缕如同绸带般的魔力锁链,一条条缠绕上虚妄的身躯,直到将他彻底困住。
痛苦扭曲的表情还停留在虚妄略显惨白的脸上,但男人的目光只死死盯着月下悠。
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索命恶鬼:“月,下,悠。”
“你要杀我?你竟然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