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希望实现,往往就越实现不了——这是月下悠看见虚妄站在月都城中,朝着她露出了诡异到令她毛骨悚然的笑容的第一感觉。
她的大脑在疯狂叫嚣着——假的!眼前这个顶着她爱人面容的人,是假的!
天夜不会这么笑,也不会不同她商量就回到月下之都,更不会看着她,却说出那种令人恶心的话!
他,不是天夜!
她的心,她的灵魂都在疯狂地咆哮着告诉她——这个人,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不是她的爱人!
“悠,你回来了,你看,这些不知好歹的杂碎竟敢让我放弃你,离开你?”
“这怎么能呢……你可是我生死与共的爱人,我们……怎么能分开呢。“
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同一个人,月下悠却觉得恶心得想吐。
她的眼眸染上愤怒,语气冷得像极寒之地最冷的冰,“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答应过我和长老们不会再回来月下之都的吗?你,到底是谁?!“
“你这个,顶着他人面容的冒牌货!”
虚妄丝毫未觉月下悠的愤怒,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眼前人的任何情绪,他想要的,只是得到她。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前,手想要抚上女人白皙的脸,眼睛瞥见染上血迹的手时微微一顿,便又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温柔,却无一分情感,脸上都是笑吟吟的模样,“还能是谁呢?悠。以后不要叫我天夜了,好不好?“
他转而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活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终于找到了主人,语气黏腻。
是请求,是要求,也是温柔语气下冰冷的威胁。
他喃喃道:“叫我虚妄,好不好?我想要换一个名字,一个配得上我的名字。”
“你觉得怎么样?悠~“
月下悠的心瞬息间便坠入深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道:“把,天,夜,妄,还,给,我!“
说着,月下悠凝聚魔力朝着虚妄攻击而去,却轻易被他捏住了手腕。
虚妄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随即皱了皱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虽有不悦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就是天夜,悠。“
“我只是想换个名字,迎接我们的新未来,不好吗?”
被轻易抵挡攻击的月下悠,整个人彻底被寒冰包裹,忍不住地发抖,抬起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的眼睛。
“假,的!你,是,假,的!你才不是……天夜!!不是!“
另外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乘机朝着还在诧异中的虚妄心口攻击,她的眼神冰冷凉薄,翻腾起浓稠的悔恨。
“是我的错……“
果然啊……不能抱有一丝希望。
错了就是错了……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心口处,那里破开一个大洞,血肉横飞,他却坐倒在了血迹遍布的地面上,浑然不觉疼痛般呆呆地抬头看向月下悠。
天夜妄怔愣地对上那双眼睛,那双本该满是幸福和温柔的眼睛,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
他只觉得痛,痛不欲生,如针扎般,如贯穿身体般,如朽木击颅般,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地遍布全身。
他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
他只是觉得痛到想死。
“别哭……悠儿。“
天夜妄一愣,他没有说话。
天夜妄挣扎着,试图冲破囚禁他的牢笼,却也只是挤出几个字眼,便又被关进囚笼。
月下悠心尖一颤,愣愣地看着这张爱人的脸,落下眼泪,不免感到几分无助,“天夜……你还在……对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尸横遍野的纯净之都,那个原本自信骄傲的圣女跪在血泊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哭着道歉。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味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虚妄难以理解,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比他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这具身体。
被圣女的魔力,不,也可以说是天夜妄自己,他选择了和月下悠一起,将自己这具身体禁锢在了地面。
让他,动弹不得。
一只手在此刻硬生生挣扎着举起,小心翼翼地抹去了女人脸上的泪水,下一刻,再次被魔力禁锢在地面上。
月下悠愣了一下,哭得更悲戚无助,那是最痛苦,最凄厉的哭声,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他还在……她的爱人真的还在……可是她看不见他,再也……看不见他了。
……
沉夜降临。
月下悠的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发痛,此刻却神色麻木,宛若提线木偶般,将尸体埋葬公墓园里,将死去族人残留下的魔力引葬入圣塔上的石碑。
那些幸存下来的族人们,也是她用自身魔力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直到差点因魔力枯竭而死,被长老们打晕,睡了大约半个时辰,到现在她还在埋葬族人。
那个被禁锢的冒牌货,也被关在了圣塔的地下室,圣塔拥有提升镇压法阵魔力的作用,也是目前最适合关押他的地方。
三天,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处理好了一切,最后疲惫地倒在了给爷爷送药的门口。
昏暗的灯光在她的眼中摇晃,黑暗彻底笼罩她的世界。
月下悠昏睡了五天,再次醒来时,她看见脸色难看却满眼担忧的爷爷,同时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怀孕了,一个新的生命在她的身体里孕育着。
坏消息是那个被她关起来,还是用封印术关起来的冒牌货,逃走了。
“小悠儿,是爷爷不好,爷爷不该把你们赶出去,以至于天夜大人……唉。”
“以后小悠儿回家来住,好不好?”
一直教导她,一直陪着她长大,却不让她叫爷爷的大长老如今坐在月下悠的床边,自责又难过地看着她。
月下悠目光呆滞而空洞,怔怔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听到了爷爷的声音。
她就像个生锈的机械,缓慢且迟钝地看向了担心着自己的爷爷,眼眶霎时间蓄起泪水,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爷……我把天夜害死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就连把所有族人救回来的魔力都没有……”
“要是……我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把大家和天夜都救回来了啊?”
年近古稀的老人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骄傲自信的孙女是那么脆弱和无助。
可他说不出这不是她的错。
大长老沉默片刻,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擦去月下悠的泪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听着,月下悠。”
“这一切都是爷爷的错,是爷爷没有及时让大家逃离,是爷爷没有好好保护你,是爷爷没有尽到做爷爷的责任。”
“也是爷爷心软,将禁书交给了你,才导致了如今天夜大人和月下族的悲剧。”
“你能救回这么多族人……已经是在弥补过错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爷爷,好好休息吧。”
“不然爷爷会很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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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临:怎么说呢……写着写着好像偏移了我原本设定的剧情,走向了更加不可控制的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