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黑了又亮,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那个消失的少女再次出现,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良久,她确认了自己已经死亡。
但她并不开心,只是苦笑着看向天空,自言自语道:【我是人还是鬼?还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像是不太想接受,少女躺在地面上,闭上眼睛,但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惊得坐起身,又一次环顾四周,没有人,只有她一个。
片刻,月下泠缓慢地站起身,整理干净自己的衣袍,赤着脚,朝着城墙走去。
千寻看着她,随即整个人都傻眼了,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女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走上城墙,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谁的到来?
等待荻野千寻。
又或者说,是在等一个未知,月下泠不知道谁会来,他们也不知道她在等,所以,她会一直等,等到她想要见的人。
但荻野千寻知道,她等待的人是自己,比起其他人,她一直坚信自己的姐姐想要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从初见便是如此,不是吗?
姐姐。
所以那一刻,一定也是在等我,对吗?
荻野千寻出神地望着水幕里鲜活的少女,泪水依旧落下,只是从二十岁那年的盛夏起,便再不会有那双温暖的手为她拭去泪水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水幕播放画面,他们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不多的少女笑着和他们告别,死在了那个盛夏的黎明。
她一直都是温柔的,也一直都是以微笑面对所有人,就连死亡都是安安静静地带着微笑离开的。
月下无不明白啊,可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月下泠无法回来,凭什么她那样善良的人不能长命百岁呢?
他呆呆地问:“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懂了,却又不愿意相信那个猜测,因为这个猜测太悲哀了。
水幕继续为他解答道:【她已经没有魔力,她的结局注定就是死亡。】
千寻用力擦干眼泪,水幕上已经没有了画面,她的心也随之空空。
她急切道:“可她是魔女不是吗?姐姐可以和她的妈妈一样回来的吧?怎么会不存在?又怎么会回不来!“
“不是说姐姐的妈妈复活过一次吗?那她,那她也是可以这样的对吧?!”
这一次水幕过了很久才显出文字,那停滞的时间里,就像是它也在为之遗憾。
【因为献祭,因为诅咒,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水幕给出了答案。
【她用自己所有的魔力献祭,封印了一个神明;神明的诅咒让她的生命达到终点。】
【那她自己研究出来的献祭法阵,我们……月下族无从记载,从而无法得知后果。】
【但显然,这是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什么叫……什么叫生命换来的和平啊?!”千寻简直要崩溃了,29岁的她比20岁的她有更好的控制力,但也只是一点点。
【字面意思。虚妄不死,神隐不宁。从很久之前,解决虚妄的办法,能够帮助虚妄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水幕体贴地为三人显示出了当年的两次屠城。
第一次,神明失控,信徒被驱赶;第二次,神明化身恶魔,无人生还。
只有那个被残留一口气的月下悠送出神隐世界的少女活了下来,却也只活到了20岁。
【月下之都,未能寻找到圣女月下泠的魂魄和她的魔力踪迹。】
【所以,我的回答是……她的魂魄消散,无法修复,无法归于月下之都,未知圣女是否拥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白龙看着那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很久,久到像是看不懂那串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未知圣女是否拥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他张了张嘴,却又语塞,轮回,转世,机会,这些字为什么……让他一点都看不明白啊……
什么叫做未知……
什么叫做轮回转世……
什么叫做……是否拥有轮回转世的机会啊!!
她凭什么不能拥有转世轮回的机会啊……这对她不公平啊!!
几欲失控,喉间似乎溢出铁锈味,少年毫不在意地将它咽下,麻木地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虚妄是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
犹豫片刻,他悲恸地闭上双眼,补充道:“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们虚妄是否还是虚妄。”
他需要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所有真相,至少……他得知道月下泠到底失去了什么。
这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神明虚妄怎么会变成杀人如麻的恶魔。
【如你所愿。】
水幕再次浮现画面,这一次,是那个神明和他的信徒。
从相识到相爱,到如今的杀戮和仇恨。
月下族的过往,仇恨和诅咒的真相,终于,拉开最后一层帷幕。
她们是自由而神圣的月下族,是强大而耀眼的存在,是那个被神明们青睐有加的月下族,是神明的朋友,伙伴,信徒。
她们不是魔女,是圣女。
是从哪一天起,圣女成了魔女,荣耀成了不被提起的秘密?
是当神明和信徒不再相爱,神明震怒,一切真相被满城鲜血掩埋的那一刻,月下族便不再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是厌恶,是诅咒,是魔女之名代替圣女之称。
当被赶出月都城的月下悠跪在圣塔下,一下一下磕头请求长老救她的爱人时,长老们心疼这位曾经疼爱的圣女,为她想出了救爱人的办法。
从这一刻开始,神明就再也不是神明,是那个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救他,是生,亦是死。
他是虚妄,也不是虚妄。
他是神明,是她的爱人,亦是恶魔,是她的仇人。
月下悠不会知道她救的爱人是恶魔,也不会知道杀她的人不是神明,更不会知道她的爱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是爱她的神明。
月下泠不会知道,她恨的人、怨的人、要杀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不会知道爱她的父亲和她的母亲一样爱她,更不会知道爱她的父亲为她做了什么。
一切都如同浮生一场梦,错位,混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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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临:说真的,我写be灵感简直就像洪水,哗哗地来。
这个月完结不了,预估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