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去哪儿？

话分两头，另一边的汤屋顶楼。

　　“啪——”

　　羊皮卷纸被汤婆婆狠狠地丢在月下泠面前的地板上。

　　汤婆婆眯了眯眼睛，怒视着月下泠，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责怪。

　　“这上面才几个任务？！你就完成了这么点？！”

　　这句话说完后，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月下泠的声音，她再次开口道：“说话啊，哑巴了吗？墨寻！”

　　语气没有一丝变化，她的样子就像是没有看见那羊皮卷纸上的斑斑血迹。

　　月下泠没有说话，敛下眼眸，目光怔怔地看着地面上那份染上了血迹的羊皮卷纸。

　　“汤婆婆大人，我已经尽力了。”

　　沉默了半晌，月下泠才开口说了一句话，面色如常，语气淡淡。

　　“尽力？我看你是不想完成！怎么无主的宝石你拿得了，有主的你就拿不了了？！”汤婆婆眼神中带着讥讽，冷笑道。

　　月下泠微微一顿，默默将脑袋撇了撇，道：“我能力不足……请汤婆婆大人责罚。”

　　汤婆婆闻言更是面色阴沉，说道：“你以为我不敢罚你吗？！责罚……我当然会罚你！”

　　汤婆婆怒视着月下泠，却看不清她的目光，那张面具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以为她是傻子，当她这么好糊弄的吗？！有主的拿不到，无主的倒是一个不少。

　　分明就是不想拿，否则以月下魔女的能力，怎么可能会不行？！

　　……

　　月下泠依然没有说话，汤婆婆眯起眼睛，抬起右手一挥，房门立刻打开，月下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扔出房间。

　　“真是废物一个！”

　　房间里，汤婆婆的声音依旧响着，抱怨着。

　　房间外，月下泠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回到汤屋的九楼，月下泠摘下面具，缓缓放在了桌子上，呢喃道：“看来这么做是对的……”

　　只要去拿那些无主的自然宝石，不去偷任何人的宝物，就算汤婆婆再怎么生气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不可能回月都找母亲上药，也不可能去找钱婆婆，更不能去找汤婆婆。

　　她褪下衣衫，躺进汤池里，清理着身上的伤痕。

　　眼前的视线一点一点模糊，她躺在汤池里，眼眸里朦胧一片，像是汤池里蒸腾而起的雾气迷了眼睛，又像是眼眸里不知何时含了几分泪水。

　　大脑开始混沌，月下泠闭上眼眸，一滴泪珠顺着眼角落入汤池。

　　“滴答——”

　　泪珠坠落，溅起涟漪，一声极轻的呢喃淹没在雾气之中。

　　“自找的……何必难过……”

　　少女的身影隐入水雾，房中只余下水声流淌。

　　“也希望……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能接受吧……”

　　闭着眼眸的少女虽然落下泪来，唇边却在这一刻，漾开了一抹弧度。

　　……

　　暮色渐亮。

　　所有人都休息了，月下泠放轻脚步慢慢走下楼，走出了汤屋。

　　她站在无人的红色大桥上，晨曦的清风拂过脸颊，手臂，脚踝，一寸寸略过她的身体。

　　明明阳光照在身上，风一吹，却又感觉有几分凉意，她迷茫地看着四周。

　　世界之大，却又好像无比渺小，她如今还能去哪里呢？

　　月下泠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间便站在了锅炉房的门口。

　　她推开门，慢慢走进去，隐匿在墙边，偷偷看向打着呼噜的锅炉爷爷。

　　蹑手蹑脚走进去，放下了小煤灰们喜欢吃的星星糖以及锅炉爷爷给过小玲的炭烤蝾螈。

　　“你是泠吧。”

　　凭空响起的一道声音，吓了月下泠一跳，她回头看去，是睁开眼睛的锅炉爷爷。

　　月下泠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见锅炉爷爷继续说道：“是想否认吗？不过，你就算是否认了，也骗不了我哦。”

　　月下泠沉默了半晌，缓缓摘下面具，那张熟悉的面孔和温柔的眼眸出现在锅炉爷爷面前。

　　“爷爷……”

　　锅炉爷爷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伸长手臂，拿了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她，道：“喝点水吧，小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击垮了月下泠的防线，她红了眼眶，却笑着说道：“谢谢爷爷。”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