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咎在医院住了一周,范母生怕他出什么岔子,硬是让他住院观察。谢必安破天荒认真做了一周笔记,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他突然发奋图强要学习了呢。
“你……这记得也太乱了吧?”范无咎皱着眉头,看着谢必安的笔记。
“我可是照着老师说的记的,一字一句都没差。”谢必安一脸认真地辩解。
“哎……你就知道画画。”范无咎拿着笔记本在谢必安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谢必安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嘿嘿”。
“哥……你还好吧……”
“好得很,怎么了?”
“你都不来看我。”
谢必安声音低了下来,垂眸看向手中的笔记本。
“我去看你……谁给你抄笔记呀?”
“我可以借别人的呀。”
“我抄的就不行吗?”
“行行行,我巴不得你每天给我抄笔记呢。”
“想得美。”谢必安抬头冲范无咎一笑,范无咎脸一红,僵在原地。“小心啊!”范无咎身子向后倒去,谢必安赶忙上前搀扶,可还是没能阻止范无咎倒地,自己也跟着一起倒了下去。
“嘶……”范无咎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摔哪了?是不是伤口疼了?还是哪里又摔疼了?”谢必安从范无咎身上起来,焦急地询问。范无咎伸手摸了摸谢必安的脸,笑着说:“看把你吓得,我好得很,我啥体格你还不知道吗?”
谢必安被摸得一愣,然后脸红得趴在范无咎的肩上,这时范无咎也愣住了。好香啊,谢必安嗅着范无咎衣服上的香气,那是薰衣草的味道,好像还有太阳的气息。“哥。”范无咎轻轻拍了拍谢必安的背。“不好意思。”谢必安起身,将范无咎扶了起来。两人相视大笑。
端着水果的范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谢必安。
“妈,你找我。”谢必安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和范母说话。
“必安。”范母转身,微微一笑,那笑容是谢必安心心念念却难以得到的温柔,“我看你画画不错,我找朋友给你报了个画展,要是入选就能出国深造,你看你愿不愿意?”
谢必安愣住了,这摆明了是让自己离开家啊。他嘴唇颤抖,想张嘴却被牙齿阻挡,心里舍不得范无咎。
“那就谢谢妈了。”谢必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啊啊啊啊!”谢必安对着枕头发泄,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嘶喊,“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声音从嘶喊渐渐变成了哭腔,他开始放声大哭,希望能让自己放松些。可不行,范无咎一直在他脑海里……谢必安抽了抽鼻子。
“无咎……无咎……”谢必安脸红得厉害。
谢必安的画入选了,但他选择在国内深造。范母虽然不高兴,但看着那距离十万八千里远的学校,还是妥协了。
“哥,你真厉害啊……”范无咎看着保送的单子赞叹道,“哎……我有压力了……”
“你有什么压力?”谢必安边削苹果边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看你,一下就被保送到这么厉害的大学,我想和你一个学校岂不是更难了?”谢必安手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哥,你说……咱俩会一直在一起吗?”范无咎小声问道。
“什么?”谢必安没明白范无咎的意思。
范无咎忸怩不安,眼神飘忽不定:“就……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工作可能不行……但生活总该可以吧?”
“……”谢必安沉默不语,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
“哥,咱高三考完试你就成年了,你有想过怎么过吗?”
谢必安回想起以前和母亲,现在和范无咎一起过的生日,嗤笑一声:“爱咋过咋过吧,不奢求,有你就行。”
“有我在就行?”范无咎眼睛一亮。
“嗯。”
谢必安不知道为什么范无咎会高兴得差点儿裸奔。
很快,高考结束了,两人一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范无咎激动地亲了谢必安一口。谢必安当时就炸了,脸烧得通红,呆在了原地。
“哥,咱去逛吧!”“好。”
两人去吃了火锅。从高考前一周谢必安就觉得自己的口味变重了,自己吃着刚好的饭,范无咎却说味道重得不行。现在吃火锅,除了烫,他感觉不到别的味道。谢必安觉得很奇怪。
“哥,怎么了?”范无咎关切地问。
“没事。”谢必安摇摇头。
“嗯……明天你生日,今天晚上守夜吧。”范无咎提议。
“行。”一般谢必安生日,范无咎都会守夜,然后大肆宣扬谢必安过生日,谢必安就会收到一大波祝福。谢必安很开心,开心于那些祝福,更开心于范无咎。
你是我在深渊里……唯一的阳光。
正常守夜,范无咎一边放歌一边盯着时间。谢必安也跟着紧张起来,等待着自己成人那一天的到来。
又是那股香味——薰衣草。谢必安突然感到饥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时间,又看向范无咎。好香啊。谢必安抽了抽鼻子,看着范无咎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哥,怎么了?”范无咎转过头,看到谢必安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谢必安没有回应,依旧盯着范无咎。
“马上马上十……”范无咎激动地开始数数。
好饿啊……谢必安盯着范无咎的脖子,脖子上的血管好像都清晰了许多。好香啊,薰衣草的味道让谢必安沉浸其中。
“一!谢必安生日快乐!”范无咎转身,大声喊道。他一脸幸福地看着谢必安,然后在兜里掏着什么。“哥,我……”话还没说完,谢必安就扑了上来,范无咎一愣,紧接着疼痛感传来。
“哥……哥,你怎么了!哥!”谢必安咬着范无咎的脖子,力道很重,范无咎疼得叫出声来,不停地推拒着谢必安。“哥!!!”范无咎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肉快被咬下来了,朝谢必安腹部顶膝,谢必安这才松口。范无咎起身,脖子传来剧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红色的液体。范无咎震惊地看着谢必安,只见谢必安从地上站起来,血从唇缝里流出,嘴角周围满是血迹。范无咎有些害怕,开门就跑。谢必安则跟了上去。
范父范母被打斗声吵醒,出门查看就看见两个打斗的人影。范父拿起酒瓶去开灯,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范母的尖叫声把谢必安拉回了现实——他停下动作,血腥味飘进鼻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喘着气的范无咎和他骇人的脖子,谢必安看向自己的手,瞪大了眼睛。
“我……”范父上前拉开了谢必安,范母上前抱住了范无咎,捂着范无咎的脖子。
“无咎!无咎!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范母像疯了一样。
谢必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范无咎,然后脸上挨了一巴掌。
“谢必安!你干什么!”范母怒吼。
“我……我不是……”谢必安结结巴巴地说。
“你个吃人的ForK!可怜无咎是个Cake啊……为什么要同意养你这个贱人!”谢必安瞳孔收缩,范母还在不停咒骂着,“你个贱人!对自己弟弟图谋不轨的变态!你该死!Fork都该死!!!”
谢必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不待见母亲了——母亲也是个怪胎,会伤害人的怪胎。而自己也是,想吃自己弟弟的怪胎。
“你滚!你滚!!!”范母的声音变成了尖叫,声嘶力竭。
“先去医院!快去医院!”范父和范母一起搀扶着范无咎,路过谢必安旁边时,范无咎抬眼看了他一眼。
“哥……等我……”谢必安小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