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快来看。”
夕阳温柔的光铺洒在残云上,江树对西边那条小路记忆犹新。路本铺着漆黑的沥青,上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土,路东边是丛生的杂草,而西边的绿色围栏外,是条小小的泄洪河,再向西边便是层层叠叠的绿色丘陵。江树在这长大,在这和妈妈度过一天天晚饭后的时光。
那时候,江树听见妈妈那声呼唤,便稚嫩地应了一声,扯开步子跑过去。母亲正蹲在一丛路边的杂草旁,见江树过来,便昂昂头,示意那草丛里的东西。
拨开草丛,一个奇怪的小生物蜷缩在那里,它的身上布满了泥土,像是它故意裹在身上一样,腹间隐约闪起一段段亮光,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丑啊!”说罢年幼的江树便四下看看,很快就寻到了一块不错的板砖。
“你个男孩子学着善良点啊。”母亲阻止了他,可面对这怪东西,她也有些无从下手。
“它一直在这会死的,除非能带回家去。”江树说。
母亲有些犹豫。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一切,母亲赶忙接起,答应一声便挂断了。她只好再俯身蹲下,给那小小的怪东西身上洒了一把泥土,这样到了晚上兴许能稍稍温暖些。
“是爸爸吗?”江树问道,母亲点点头。
“我们得快点回去了。”
母亲的脚步显然开始有些急促了,江树站在原地,望着那小家伙,似乎那丑东西跟他有一点点相像似的,于是乎他掏掏口袋,拿出一枚金色的纸星星放在那东西旁边。
“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江树抬起头,望见远处的妈妈,夕阳温柔的光似乎抚摸着她的脸,待微风轻轻扬起发梢,温柔的身影转过身来,朝着江树招手。在偌大的夕阳之下,江树第一次见到一直以来自己眼中高大的母亲在那一刻变得有些瘦小。
那是在父母离异前,江树童年承载着那条小路的记忆。
而此时此刻温柔的夕阳早已落下,一阵阵刺耳的声波侵袭着城市。一具偌大的身影在街道上歪斜不稳地走动着,它没有五官,只有头顶发光的月牙形器官在不时地闪烁着橙色的光,淡褐色的光滑身体上有矩形的坑洞,胸前覆着深色的胸甲,背部有着虎鲸那样矮矮的鱼鳍般的突起。它一阵阵地张开双臂,震耳欲聋的声波便从浑身的矩形坑洞里发出,月光下的电线杆激烈摇晃着,满街是闪亮的玻璃碎屑,连空气似乎都被强大的声波席卷起一层层的波浪。
“冬半,暮卉。你们驾驶天域号在外围等待时机。刘御驾驶牦牛号突入,尽量将目标引出市区。江树协调好疏散工作!”杨渊在指挥室中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屏幕外那个巨大的鬼畜身影正在钢铁丛林间缓缓地踱步。几公里外幸运撤离的人们戴上特制的耳塞逃过一劫,然而靠近受灾地的地方则是尸横遍野。
钱旅云的额头爬满了汗珠,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窜动着,大屏幕上闪过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数据,他来不及抬头,只是盯着屏幕汇报着:“我分析了现场怪兽发射的能量形式,与这附近在18年前出现过的微弱能量反应相似,目前推测是同一种。其次,这种能量的各种散步形式完全找不到任何规律,我甚至没办法通过江树带回来的现场数据解析它的本体情况。”
“也就是说我们无法观测这家伙,更无法推测它的下一步行动吗?它究竟是何方神圣!”杨渊问道。
谈话间,那巨物抬起双臂,周遭便在眨眼之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被这急促的调子转换打得措手不及,刘御第一时间清醒过来,牦牛号随之加足马力冲向那巨物,而还没等炮弹发射,他的耳边便传来冬半急促的呼喊:
“刘御!快走!别管牦牛号了!”
一时间,以那巨物为中心的一切竟渐渐漂浮起来,在徐徐的夜晚之风中摇摇晃晃地停在半空。但接下来一瞬之间,所有的漂浮物竟接二连三地在空中爆开,即使是玻璃碎屑也扬起浓烈的火花。刘御手忙脚乱地打开牦牛号的车盖,刚下车没跑几步,几吨重的牦牛号就在他身后渐渐浮起......
“确定了。能在瞬间改变物质的性质和重力,这绝对不是这个次元的生物能做到的事。次元外,这家伙来自比我们高得多的次元空间!”钱旅云焦急并兴奋地传达着消息。
“可恶。”杨渊咬着牙,便即刻抽身前往GR19驾驶室。
“L72,S6安定区隔离墙下降。重复。L72,S6安定区隔离墙下降。警戒等级6级!”随着响彻周遭的机械警戒音,距离巨物较远的两个安定区的隔离墙下降了十米的高度。随后,安定区内原本看似平和的大楼裂开三五条裂隙,荧荧的红光从缝隙间挤出,大楼外部钢板变形的声音轰隆刺耳。十几秒后,大楼便脱胎换骨成银色的炮台围绕在巨物四周。一发粗壮的红色激光射过,那巨物身上爆开好似海水波纹般的火花,见它踉跄几步才知道这激光似乎有点用处。
但很快,那物体便摸透了几架炮台的攻击模式。又是一道红色激光射过,那巨物的身影竟突然一阵扭曲。随后出现在一尊炮台的正上方,它从其上十几米处自由落地,便把40米高的炮台踏为平地。
而之后无论是怎样的攻击,那巨物显然不再出现任何反应。一众突破号和天域号的蓝色破坏光束在它面前宛如夜间清风,掀不起一丝波澜。直到漆黑的夜空闪过一阵紫色的光芒,德尔塔架空袭来,一记飞踢将怪兽击倒在地。
德尔塔从瓦砾间站起,与此同时那巨物也从地面上漂浮起来。德尔塔向前踏步一记正蹬,可顷刻巨物却消失不见,下一秒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德尔塔看准巨物,又以手刀狠狠劈去,可紧接着其又不见了身影。
那巨物呜呜地叫着。
忽然,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出现在那巨物身后,一把便死死抱住那巨物,来者正是杨渊驾驶的GR19。
“趁现在!”
德尔塔抓住一瞬间的机会,抬手释放了无前摇的德纳伽斯塔光线,虽然威力不高,但也拥有不俗的伤害。被命中的巨物瞬间宛如花屏的电视屏幕,浑身鬼畜地抖动起来,几秒的功夫,浑身就爆发了激烈的光芒,消失殆尽。
“结束了......吗。”暮卉提着心。
第二天一早,奇点众人便在指挥室再次集合。
杨渊照常坐在指挥座上,示意旅云公布数据分析的结果,意料之后,事件并未结束。
“通过分析,这家伙很可能是来自第七次元和第八次元的夹缝,是在那里生活着的与我们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目前将它命名为丘雷洛。我们最早观测到丘雷洛的能量反应是在18年前,那时候是断断续续的能量反应,因为根本对这段能量无从下手,也就没有下文了。这次虽然看似德尔塔使用了德纳伽斯塔光线命中了它,但实际上它通过将自身的身体形式改变,以能量形式暂时存在于我们的次元,但我们不可肉眼观测它。”旅云说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诗崎问道,她似乎饶有兴致一般。
“我用这个特殊的能量追踪器可以观察它的位置,目前显示是在行进中。根据目前的状况分析,丘雷洛的能量体状态大概在我们次元可以维持七天。而照这个行进速度下去,最终可能会在B11区现身。”
“那我们赶快疏散B11区的居民!”刘御说道。
“不行,目前丘雷洛的行进路线只是根据驱使临时规划。并且也不清楚它究竟会不会在第七天就现身,提前几天或者变更路线是完全有可能的!”旅云说道。
杨渊在座位上,便清清嗓子,缓缓说道:“目前是派4个人分布在这个行进路线的不同位置并进行监控。分别是在路线的上中下以及终点B11区。一旦哪边出现问题则最快时间内疏散民众,并在这附近的七天内拉响4级警报随时准备疏散民众。”
“那,都谁去好呢?”江树问起来。
“上中下分别是江暮卉,吕诗崎,徐冬半。B11区就江树你负责吧。”杨渊看了看江树。
“那里离你老家也挺近的不是吗?你很长时间没回去了吧。”一旁的冬半说道,他顺便跟杨渊对了对眼,互相也就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这......明白!”
江树的父母的关系在他儿时便一直不合,直到他6岁那年以后,他的印象中便只有母亲日夜操劳的身影了。母亲一开始待他很严厉,是为了不让这一切影响江树而做出的牺牲。在严厉话语的缝隙间,江树还是继承下了其母亲生性的温柔,同时似乎也少了一点男子气概。
江树不知道自己上一次认真观察青草反射而来的夕阳光是什么时候了。他凭借着早年的肌肉记忆 取车从高速公路上拐进一个灰黑的桥洞,穿过桥洞,另一边是老式的居民区。B11区尚且不是安定区,也不是南方沿海的经济区。那里还有一些铺着黄土的水泥路,道路两旁被树杈围起来的田地,楼区外一片土地栽着一小片玉米,楼区内路口种着每到春天就会粉叶纷飞的花瓣。母亲也照常晒着夕光从外面赶回家,老楼没有电梯,五层楼高要一步一步迈上去。她推开门,房间里静得有些可怕,西边的阳光已然照不进屋里,可不到天黑即使昏暗也不会开灯。
她在沙发上坐下,顿感一阵虚无缥缈。只是忽然想起的敲门声宛如一粒坠入湖面的石子,打碎了静谧的氛围。
“来了。”她起身向房门走去。
门外,江树正提着沉重繁杂的仪器,其上还连着许多一直垂到地上的电线,他吃力地抱着仪器,门是用脚尖踹的。直到门开了,江树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只是比印象里沙哑了些。
“你是?”
江树用头剥开面前的电线,他看见了面前的妈妈。他第一反应有些愣住了,她可比自己印象中瘦小了太多,发丝还变得毛躁,皱纹也更深刻了些,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是因为什么。
“妈!我回来了!”
家里并不大,江树在阳台上架起检测的仪器。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什么盛会的开幕式一样,连锅铲的碰撞声都富有节奏,空气里都弥漫着热情的香味。我们身边的人从来是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的,要说的话都通过这最朴实的烟火气变成故乡的滋味,一直流到心里。
“你回来你也不和我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凑合着吃吧。明天想吃什么我再给你买。”母亲坐在沙发那头,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江树。
“没事,随便做点就行!”江树的声音带着年轻的活力。
“你看看你,衣服上那一块怎么弄的。那么脏,完事脱下来我给你洗洗。那么大个人了还不讲卫生。”
“我任务重。”江树说。
“这次回来呆几天啊?”
“最多一星期吧。”
“嗯,挺好,回来歇一歇。”
“不是来歇的,有工作,所以顺道回来一趟。”
母亲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什么情绪,但她很快压下去了。她看着面前身着宇宙探险部制服的儿子,是啊,她应该感到骄傲。
餐桌从来都是江树收拾,多年一直未变。直到漆黑的夜笼罩大地,母亲拧干队服的水,小心地绕开阳台上密布的电线,在离着仪器远远的地方挂上衣服。伏案的儿子让她想起江树的学生时光,于是她搬了张板凳,坐在阳台旁削起苹果。
“这是在做什么?”
“嗯......总之就是盯梢吧!这里是怪兽前进路线的终点,一旦发生危险那就第一时间汇报并疏散这里。”江树说道。
“怪兽?”母亲的手一抖,很快又故作镇定。她才想起到,面前意气风发的儿子是工作在生死一线,是时刻与怪兽搏斗。之前一直实在后勤工作,如今一下子上了前线。儿子成了英雄,可她更希望江树只是她的儿子。她将苹果递给江树,江树目不斜视,只是伸手接过苹果,然后稳稳地放在一旁,任由它在空气中氧化变为茶色。
母亲这几天在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似乎不在江树身边是自己亏欠了他似的。她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江树却不曾有多几句话,母子的话题甚少。或者说,江树的全心全意都在那台不断蹦出难懂数字的电脑上,似乎自己母亲的温度被那台冰冷的仪器轻易地隔开了。但那可是怪兽,五十米高的怪兽。她开始暗暗骂自己的自私,自己的儿子是去救更多人的,而不是成全她自己的。
她的爱还不能跟五十米高的怪兽相论吧。
但在第六天,她仍是强硬了一把,在晚饭饭后提出想要和江树一同去一趟曾经的那段小路。
“你还记得那个怪东西吗?”母亲笑着说。
江树抱着显示屏,母亲在后面抱着仪器,他们二人在夕阳的辉光下一前一后,在沥青路上拉起两条很长很长的影子。
“记得,应该还在附近吧。以现在的眼光看来,是不是地球的还不一定呢!”江树打趣地说着。
“那是不是很危险!”母亲说。
“不一定,看情况吧。”江树仍然盯着屏幕。
霎时间,屏幕上的数字飞速地跳跃起来,西方的天空漾起一阵一阵的波动。
“不好!”
江树直接丢下手中的仪器,发出了早在通讯器中设置好的疏散消息并拉起警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笼罩了这个小小的镇子,江树打开通讯器:
“B11确认波长!是丘雷洛!通知地面组在第三,第五和第七疏散组紧急疏散民众,警报已经拉响,最近避难所在1.5千米外!”
巨大的能量波动变成一股强大的气浪,小路上的母子二人被吹倒在地,仪器滚落到了南边的河中。
“江树,你赶紧走!快走!”母亲催促一般急切地叫喊着,甚至不知不觉间已然站到了江树的身前,她从来没亲眼见证过怪兽,更没见证过次元外的访客,但那股自心而生的力量使她站在了江树身前。
“妈,你不用管我!我放心吧!”母亲回头,18年前那个可爱的孩子如今竟比她高出一头,激烈的暴风吹击着他的头发,随后天边一阵轰鸣声响起,一架突破号便踏空而来。
“妈你快过去!”突破号稳稳地停在二人面前,诗崎在其中伸出手来。母亲回头看了看那个还不注意别把衣服弄脏的小孩竟然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瞬间唤来一架突破号。
“快走啊!我还得呆在这!”江树吼道。
“江树!”话音刚落,诗崎便带着她上了突破号,又是一阵轰鸣便翱翔至空中。
“你就相信那家伙吧,他长大了。”诗崎说。
“该换他来保护您了。”
丘雷洛果然现身。夕阳之下,德尔塔奥特曼腾空而起,直接扑向游荡的丘雷洛将其按倒在地。而正当数拳要砸向那巨物,丘雷洛的身体再次一阵扭曲,随后不见了踪影。
“果然,就算是不属于这个次元的高级生命也同样无法在这个星球持续释放能量维持那么久。可究竟是为什么,明明丘雷洛可以选择不持续释放声波能量来换取在地球上更长的续航时间,可从一周前他的现身开始,这家伙就从来没停下过发散能量。”钱旅云面对着数据紧锁着眉头,他怀疑丘雷洛这般事出有因,必有后手。
丘雷洛周身释放强大的声波攻击,德尔塔顿感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深受重压,随后便被声波死死地按在地上。直到一发蓝色破坏光束的命中才使德尔塔抓住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快步向前祭出一发直拳,丘雷洛抬手一挡。随后一阵瞬移躲过德尔塔的鞭腿。德尔塔猛地回头,又被失重控制住。而漂浮着的德尔塔又自掌心祭出一发破坏光弹,丘雷洛瞬移而走,同时德尔塔才得以落地。
“什么?那怪兽为什么一直在发出能量?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诗崎应付着通讯器里旅云的声音,而这些全然被江树母亲收进耳底。她焦急地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忽地想到了什么。
“你说,那怪兽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诗崎有些疑惑。
“是啊,或许是在找同伴呢,所以才一直在呼唤它。”
“找同伴......”诗崎思考起来。
另一边德尔塔蓄力出最强力的德纳伽斯塔光线正中丘雷洛,然而即使是身体仍然与同上一回那般像雪花屏那样闪动着,但丘雷洛仍然迎着猛烈的光线一步步前进,德尔塔一阵惊愕,随后便被丘雷洛掌心发出的光球击飞数百米。种种倒地的德尔塔的身躯扬起黝黑的泥土,杂草和泥浆沾满了他的身姿,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胸前激烈的闪烁。
“德尔塔!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天边忽地响起诗崎清脆的声音,德尔塔抬头一望,那架突破号竟然就在这上空悬停着。德尔塔挥挥手示意赶紧离开,可回应他的依旧是诗崎:
“别打了!这家伙是在找什么!”
丘雷洛抬起双手,德尔塔便开始不自主地漂浮起来,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河水向着金色的天空流去。而忽然,德尔塔敏锐的听觉听到了什么,霎时间,他恢复了重力,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是面前的丘雷洛垂下了手,它通过全身的孔洞,又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那细小的声音再次响起,呜呜地回应它。
怪东西?!
德尔塔立刻转头,自己的掌间便发出一阵光,一个小小的白色团子便从泥土中脱出来到了德尔塔手上。托着那小小的生命,德尔塔站起身,缓缓朝着丘雷洛走去。
“呜呜”丘雷洛叫着。而随后,德尔塔掌间的小东西也弱弱地回应着它。德尔塔伸出手,丘雷洛张开双臂,那小丘雷洛便慢慢乘着能量波飘到了丘雷洛的身体里。它舒缓地在金色的世界长鸣起来,背过身去,朝着夕阳的方向慢慢走去。丘雷洛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随着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辉散去,丘雷洛便结束了这次18年之久的来访。
“原来,它是来找孩子的。不惜穿越那么多次元,耗费那么多的能量。”钱旅云在指挥室内恍然大悟,如释重负般瘫坐在椅子上。
“母爱原是这么伟大的东西吗?”杨渊感慨道。
B11区照例被划作了安定区,这是这几天四周可并不宁静。武器建设和楼房修复的声音充斥在这镇上。江树母亲一步一步迈上楼梯,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还做着伟大的事业。可直面内心,她却高兴不起来。
一进屋,房间里并不安静。有什么东西在厨房躁动着。
江树哗啦一声推开厨房的推拉门,二话不说提起手里的鱼:
“我想吃炖鱼了!”他笑着说。
似乎有一缕光照进来了,江树的母亲抿着嘴,像是压着笑,也像是压着泪:
“衣服上又搞得那么脏,没往沙发上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