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前停着一辆警灯正闪的警车。两个衣着板正的警察正围着路旁两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他们车停在一旁,车门都刮了道白色的大口子,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黑色车的车主格外激动,或许是因为白色的刮痕在黑色的车门上显得更扎眼睛。
“那你俩也不能打起来啊,多大点事找保险公司解决就行了大热天的非得把事闹大吗?哎,我真的是来气!”刚来的老警察言语间也越说越激动,幸好是旁边跟了位小年轻才把他脾气暴躁的前辈拉住。两位车主低着头,见警官一生气赶快从老脸上挤出微笑说这些小事私下解决即可,还是不用兴师动众再跑一趟警局。几个人最后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回到自己车上。这事算是解决。可就是几个人在大太阳底下站的这么一小会,警官蓝色警服的背后就全湿透了。两个人回到车里慌张把空调赶紧打开,又摘下帽子在脸庞呼扇呼扇。八月的太阳很毒,燥热的同时还把街上晒得亮堂堂的。叫人浑身不舒服眼前还发昏。
那位年纪稍小的警察把警灯放下,随后飞快把车窗户摇上去。他扶着方向盘,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空调口靠靠。见汗干的差不多,他转头跟坐在一旁的前辈搭起话:
“现在天热,大家脾气都不好。”
“是啊”老警官明显是体温降了下来,说话语气较刚才温柔了不少。
“天哪,现在各地温度都超过45度,最高的地方50度嘞!”老警官拿着手机不可思议地惊呼。
“50度?天哪还让不让人活了,地球这是怎么了?”小年轻一拍方向盘,然后熟练地把警车拐进伸缩的铁闸门里,他们到站了。
接近九月,不说“秋老虎”,至少也是快要凉下来的日子。然而如今大半个中国竟然进入了异常的高温期,这不由得让宇宙探险部重视起来。奇点刚从k76l的一堆繁杂事物中脱出,又开始投入进这段时间的高温事件中。
奇点作战室里弥漫着一股仿佛金属被炽烤的奇怪味道。空气在众人眼里抖动着,它仿佛受了热开始膨胀,任人怎么大口吸气都仿佛被捏住了喉咙一样窒息。脖颈豆大的汗珠顺着喉结流到锁骨,又从锁骨一路滚落到浸湿的衣服里面。一队人热的喘不过气,瘫在椅子上像是要融化了。
“作战室怎么这么热,不是有空调吗?”江树拖着嗓子问道,他的语气更像是在抱怨似的。
“正维修呢,再等等吧。”暮卉答道。
旅云有些暴躁,他像是从干瘪的嗓子眼里吼出来一样:“那怎么还没修好!”
“天太热,维修师傅修得慢啊。”刘御闭着眼睛,坚信心静自然凉的道理。
“允许访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过后,门外一少女提着两袋呼呼冒“热气”的袋子进来。哐啷瘫在作战桌上,睁大了眼睛打量着作战室里的众人。
“吕诗崎,说了多少遍了别把吃的放作战桌上。”杨渊端坐在那,颇有不怒自威的架势。
诗崎给队长赔了两个笑脸,就上前扒拉起袋子里的东西。她拿出一根冰棍送到杨渊手上,“贿赂”他别把这事放心上。或许是刚从冰凉的空调屋里回来,大热的天似乎跟诗崎毫无关系,她提着两兜子满满的雪糕冰棍一个一个分发。自己也拿了一根巧克力的撕开放在嘴里,众人一见凉快的东西心里自然欢喜,尤其是旅云,现在他眼里的诗崎可跟往常那个口无遮拦的任性家伙不一样,现在她简直是天使。
“我也知道天热大家干不下去活,凉快凉快早把事情解决了早好。”在这屋里呆了一小会,诗崎的脸上也开始不住地开始冒汗。她把刘海和脸庞的两撇头发扎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她刚刚坐下,叼着冰棍的暮卉就把一张图片放到了指挥室的大屏幕上。
“这是?”江树有些疑惑,图片里展示的是一大块覆盖着积雪的巨型冰川。而就在冰川涯壁的某个角落,一个形似鸟喙的物体露出半截。顺着这喙的尖端往里一看,冰川里面竟封印着一只巨大的怪兽。
“这是三个月前在北极发现的怪兽弗雷兹,那时候它还没有生命体征,但是就在两天前,宇宙探险部英国驻北极部队发现了其已经恢复心跳。”暮卉给图片补充道。奇点一众对弗雷兹并不陌生,在将近一年前,奇点就迎战过在北极苏醒的弗雷兹,面对其强悍的冰冻吐息的能力,奇点使用了特制的R型燃烧弹打进了弗雷兹的体内才将其消灭。也正是这一战才激起了钱旅云设计制作火龙号的决心。时过一年,面对已然有超高温武器的奇点来说弗雷兹已然不足为惧。
杨渊思索一番,开口建议直接把弗雷兹的事情扔给俄罗斯的探险部支部去解决即可。可还没等杨渊说完后把冰棍塞进嘴里,刘御便声明了自己明白了暮卉的意思。他右手猛地敲一下键盘,随后便投到电脑上一张三维的热量与地壳深度的数据图。随后刘御便指出在地下将近1500米的地方有异常的热源。这次的诡异高温绝不是正常的自然灾害。
“你是说,怪兽?”江树说道。
“是的,正是怪兽。它在地下利用某种方式不断发热,因此导致地面温度上升。又恰巧赶上暑期正热的时候,我们是被太阳和怪兽‘两面夹击’,不热才怪了。”刘御说完,朝暮卉的方向看了看。
“我明白了,那暮卉的意思是,可以把弗雷兹搬过来。用弗雷兹的超低温来解决这怪兽,想法是很好,可事后弗雷兹你打算怎么解决?”冬半把转椅转过来,他手里的冰棍早已经吃完了,还依依不舍地咬着棍子。
“不是有火龙号嘛,有了火龙号那样的爆发,解决弗雷兹和它造成的低温冻害不是很容易就解决?”钱旅云自信满满的说,他心里已经暗自发誓到时候自己一定得亲自驾驶火龙号出动。
杨渊扶着额头,思考起来,直到他手里的冰棍化成水流到手心里,才抬头同意了这个冒险的方案。虽然作战计划并不万全,但眼下谁都想尽快解决高温问题,探险部的电话也快被燥热的市民们打爆了。
作战方案一敲定,队员们便不用在作战室里呆着了。他们冲出了闷热的作战室,快步回了自己房间。江树跟在大伙的后面,眼神有些迷离。忽地他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诗崎便从背后冒出来。自打队员们商量作战计划草案的时候,诗崎就注意到江树忧愁的样子。
“怎么了?雪糕不合胃口?我记得你爱吃巧克力的呀。”诗崎打趣地问道。
“没事,你赶紧回去吧。”江树支支吾吾的,便开始赶诗崎走。
“是弗雷兹的事吧。”暮卉笑笑。江树有些不可思议地朝诗崎看了一眼,随后眼神又立刻变得忧愁起来。对于心思被诗崎猜透这件事江树已经快习惯了,他感觉诗崎简直像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姐姐一样,自己考不好,被欺负等等不敢跟父母说的事就会跑去和诗崎姐说,才导致她能这么对自己了如指掌。可神奇的是他们也就相处了三年半。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你又心疼它了?”诗崎闭着嘴巴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自己已经懒得再去因为这方面去劝导江树,她看着天花板想了想。
“你在这叹气,倒不如想想你能做点什么。就算是最后你挽回不了弗雷兹的命运,最起码你也努力过了,不至于后悔。”诗崎开始劝导江树,江树每每都是爱听的。因为诗崎的话虽然每次都好似过来人一样,但不令人烦躁,语气温柔得让人陶醉。江树偶尔事后想起来也会暗自窃喜,他感到说不定自己是整个探险部上下独享诗崎这份温柔的人。毕竟她在外向来都是个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任性女强人。
江树把思绪拉回诗崎的话,“自己能做什么”。他思考起来,也不由得感觉诗崎的话在理。他找到走廊边的休息椅坐下来,诗崎便耐心地坐在他旁边。的确,上次被暮卉冷眼超越以后他便开始思考起来自己究竟是凭借着什么呆在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先锋小队的呢?想到这,他下意识伸出手掌看了看自己尚且细嫩的掌心。作为队员他不应该拥有这样如同温室花朵一样的手。他眼神坚定地看向诗崎:
“诗崎姐,我希望你能帮我特训!”
“特训?”诗崎没想到江树一开口是这个。
“对,我希望能让自己强大起来。至少要成为像刘御那样每次任务都有能力冲在最前面的。我是奇点的一员,我有自己的义务和责任!”江树的话掷地有声。
诗崎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往江树的左手手腕上撇了撇。对方似乎没注意到诗崎的小眼神,紧接着诗崎笑笑:“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够多了吗?”
江树一愣,他不明白诗崎这话的意思。他直起身子来想了想,眼神也不自觉地看向佩戴在左手的德尔塔光镯,它被袖子严实地遮盖着。接着坚定地回答:“我是诸葛江树!”
诗崎听罢笑起来,她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而富有穿透力。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嘲笑江树,她站起身来,拍拍江树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和赞赏。
“好!我帮你特训!”
两个人换好训练服直接来到了空旷的软垫训练场。应江树的要求,他希望自己可以训练格斗。至于弗雷兹他坦言自己会想办法。他站在方垫的一角,等待着诗崎给他找的培训员。可紧接着他却看到诗崎换上训练服朝着江树走过来。
“诗崎?我的陪训呢?”
“我就是”
“你?算了吧,你之前不是修飞机的吗,哪有时间练格...”话还没说完诗崎便快步上前,江树见诗崎冲来下意识的一闭眼,紧接着便感到脚下一轻,随后整个人便重重摔在地上。右手胳膊还被诗崎牢牢控制住,脊梁还让她的膝盖按着,一下子就被制服了。
“疼疼疼...”江树两只眼睛还是紧闭着,左手拍着垫子让诗崎赶紧松开。诗崎这才从江树身上起来。
“怎么样?”
江树踉踉跄跄爬起来,一脸埋怨和不可置信:“你这家伙还有多少绝活瞒着我啊!”
“一天展示一个的话能展示到下辈子。”诗崎说罢,又上前调整江树的格斗势。
“你连最基本的不眨眼都做不到,看似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实际上你会错过好多东西。这让我教你的话还真是得从头开始教。”诗崎说着,调整好江树的战斗势便又开始攻击。江树的格斗完全停留在刚刚加入宇宙探险部时最基本的课程,他原本是想以资料分析的身份加入奇点。但奇点的高要求是全部考试都必须达到“A”而且至少要有三门满分,原本只是一个团队合作的E得分就足以把他拒之门外,但最后还是被指挥官看中加入了奇点。
诗崎嘴上温柔,可下手一点都不留情面。江树一记刺拳立刻被诗崎闪身躲过随后诗崎立刻将他反关节控制住,紧接一拳直击肋间,又把江树打退两步。
“肩膀放松,下盘稳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还有,你别怕伤着我,打就行!”诗崎一边摆着架势一边劝导着江树,还没等反应。又上前一记侧踢,江树曲肘防住面部,诗崎并未收腿而是又发力攻击位置更低的侧肋,江树躲闪不及又中一脚。
“刚才防住以后有机会反击为什么不打?”诗崎的话语开始越发严厉,两个人第一天的训练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即使江树刚刚从诗崎的动作中领悟到一招半式,下一回合诗崎竟马上又能打出江树没见过的新招式再次破招。江树每每感到眼前的女人真是深不可测,跟自己一直在保留实力,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都甚至观测不到诗崎的极限在哪。
“算了,我接下来教你一套好了。你先用着,记好哦!”诗崎说着。
江树虽然笨拙,但也知道努力。不过虽然之前的漂亮话说的好听,诗崎却在一次次拳脚的碰撞中领悟到江树在勇气方面的缺乏。她一次次训斥江树伸直胳膊,稳住下盘。但江树从来都只是做到了表面的架势,在诗崎看来打出的拳头依旧“软绵绵的”。
夜晚,江树每每洗完澡,按着肩膀和胳膊上的淤青。打开电扇以后便开始在电脑上查找弗雷兹的资料。但由于是鲜有出现的怪兽,同时探险部仅仅和它交过一次手,能得到的资料少之又少。无奈之下他只好摁着额头,又查找一些其他北极生物的资料进行比对,结合弗雷兹苏醒的时间和被发现的地点来反向推测它的习性。这样的分析理所当然地导致了极大的工作量,使他常常身心俱疲,但几个昼夜下来,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四天后,奇点一行便再次聚集到作战室开始敲定最终的作战计划。俄罗斯方面已经把携带着怪兽弗雷兹的巨大冰块连夜空运到了位于秦岭的总部。杨渊坐在中心的指挥座位上,手里捧着一大叠队员上交的分析资料,随后开始宣读作战计划。
根据刘御的分析,位于地底1500米的热源果然存在生命反应。随后便将其命名为炽热怪兽乌凯诺。作战位置设定为人口密度相对较为稀疏的内蒙古地区,通过三台牦牛号潜入地下后分别在不同深度发射诱导波。使位于中部的怪兽移动到作战区域B。当怪兽探出地表时,便投放怪兽弗雷兹进行冰封。根据现有资料显示,乌凯诺的生存对温度要求极其苛刻,一旦低于他所创造的温度就会陷入休眠,继续降低温度便会死亡。
暮卉忽然问道:“如何保证这两只怪兽一定会针锋相对呢?”杨渊听罢,拿起手边一大叠关于弗雷兹的资料。看着其上江树的名字欣慰地笑笑,随后解释起来:
“弗雷兹作为生活在北极的生物同样是对温度异常敏感的。每次苏醒也都是因为气温变化,越高的气温会使弗雷兹越兴奋,随后会本能的进行寒冰吐息来构造自己适宜的生存环境。”
“和乌凯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呀!”刘御感叹道。
“但怪兽终究是怪兽,在这两个冤家一决胜负之后我会驾驶十字星配合旅云跟暮卉消灭剩下的赢家。”冬半如是说道,他对待外敌从来不留情面。或许正是因为他是全队上下家庭成员最多的一位。
作战计划宣读结束,诗崎便发现江树竟然不在这。杨渊挥挥手,说他现在正在机库,早已事先请好了假。诗崎皱皱眉头,起身便前往机库。
机库的空调早已关闭,但温度正凉爽。弗雷兹被关在笼子里,狭小的铁笼让它伸展不开自己壮硕而又细长的脖子,蓝色的尾巴卷了起来,全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片。头上长着形似鸟类的喙,又顶着一个分叉的红冠。像是两个角。它俯下身子,任江树抚摸自己的脸和土色的喙。江树提起身旁的铁桶,弗雷兹见势便张开大嘴,江树便把一通的鱼都倒进弗雷兹的嘴里。弗雷兹一仰脖子把鱼都吞下肚,开心地喘着粗气,鼻孔里不住地呼呼冒出在空气中结满冰霜的冷气。
“什么嘛,你在这啊。”诗崎一路小跑走到江树身旁。抬头望望面前的大家伙,在江树面前全然不像一只凶暴的怪兽。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诗崎问道。
“它本应该在北极好好睡着的,我们现在把它叫醒然后强行让它跟自己的天敌交手,事后再处决它,说什么都太残忍了。等一切结束,我们把它送回北极就是了。”江树说罢,身旁的弗雷兹低声呜咽了一声,好像在回应他一样。
“那乌凯诺呢?”诗崎问道。
“弗雷兹弄到乌凯诺休眠就可以了吧。然后一起搬到北极去,让乌凯诺永远休眠下去。”江树答道。
诗崎拍拍江树的肩膀,转身看着关在笼中的弗雷兹:“那看来这次全看这家伙了。”
午后的内蒙古一片寂静,随着炽热怪兽乌凯诺的到来,这里的温度早已突破50度。天空中刮不来一阵风,耳边满是草叶和树干受热逐渐卷曲起来的声音。直到半小时后的两点一刻,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距离乌凯诺出土还有5秒!”
远处的天空上三架突破号吊着弗雷兹及时赶到。江暮卉和钱旅云分别驾驶火龙号和装载了急剧冷冻弹的天域号分别停在东北和西南的天空中待命。远处的摄像机记录着寂静的内蒙古草原,全中国的人们都在网络和电视前关注着这场炽热与极寒的对决。
忽然草原上沙尘飞溅,一道巨大的峡谷竟凭空出现在空旷的草原上!巨石横飞,树木摇曳。随着大地又剧烈的一震,本场对决的一号选手乌凯诺重磅登场!其身上难以想象的体温瞬间点燃了草和树木。它朝着天空嘶吼着,长长的大嘴中突出燃烧起来的滚滚热浪,人们肉眼可见它巨大的四足和肚皮下大地正被烤的卷曲起来,不时还发出水分蒸发的呲呲声和瞬间气化的爆破声。乌凯诺的背部像是被红色的蛤蜊覆盖着,中间还竖起一条如同燃烧着的火焰的背鳍。长长的尾巴不时抽打着地面。
彼时远处弗雷兹也降落到地面上,好不容易伸展开手脚的弗雷兹也在原野上嘶吼起来。随后飞沙踏土一般朝着乌凯诺冲去。一路上留下半米多厚的冰层,乌凯诺当知来者不善,张开嘴便涌出一股热风巨浪,弗雷兹自然以寒冰吐息回击,二者相遇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气浪,周围的树木被直直吹上天际,连宇宙探险部的战机都在巨大的气浪中摇曳不停。人们哪见过如此怪兽与怪兽对决的盛况,立刻沸腾起来,纷纷为弗雷兹高呼!
下一秒,场上立刻升起浓厚的水蒸气。白幕珠帘之下,只见两头怪兽的身影在草原上扭打起来。它们相互转身亮出强壮的尾巴同时抽打对方,顿时场上响起一阵雷鸣般的轰鸣,双方皆连连后退不相上下。见二者拉开距离,又正好铆足了劲朝着对方撞去,结果又是一阵地震,烤干的石块和冰碴一齐被轰飞有百米来高。
这一撞结束后,二者纷纷感到头晕目眩,又一阵后退。远处的山头上,那团如同燃烧起来的黑雾再次升腾。它坐了下来,静静看着两只怪兽的搏斗。
“一开始听到这计划还挺吃惊,人类竟还有这闲情雅致。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有意思,还特地在内蒙古这地方找了个平坦地方当角斗场。不过......”
说罢,场上的局势正不容乐观,弗雷兹正与乌凯诺进行最后的吐息对决。然而在高热吐息的巨大压迫之下,加之弗雷兹刚刚苏醒便前来应战,寒冰吐息自然开始节节败退。江树在屏幕前紧握着双拳看着节节败退的弗雷兹,心里只能暗下祈祷。
“呀,看来要出现计划之外的变故了呢。不过这场战斗无论谁输谁赢最后人类都不亏,这样就太赖皮了。我来帮个忙好了。”黑雾嗤笑着,右手轻轻一挥便挥出黑雾的一小部分,那部分立刻飞向弗雷兹又立刻如同一条绦虫一般从弗雷兹的眼睛中钻入。弗雷兹瞬间浑身一阵震颤,眼睛变得血红,寒冰吐息中携带着黑色的闪电瞬间压制了乌凯诺的炽热吐息。还来不及反应,携带着闪电的吐息便一瞬间洞穿了乌凯诺随即一阵爆炸,场上只剩弗雷兹一位。
全国人民瞬间沸腾,大家高呼着弗雷兹的名字。而江树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弗雷兹会直接痛下杀手,它并不是凶暴的怪兽啊。还没等反应,弗雷兹又口吐闪电,这让即使身为王牌飞行员的暮卉也来不及躲闪,天域号的『天』部位被闪电劈中,火焰和黑烟瞬间升腾而起,从千米高空直直落下。
“暮卉!”钱旅云喊道。
彼时,天空中闪耀起紫色的光芒,德尔塔飞身接住天域号便是一阵滑铲落地。他的头灯亮起蓝色的光芒,随后天域号引擎的大火便被熄灭,德尔塔这才稳稳将其放下。暮卉仰着头,望着德尔塔出神。
“怎么老是被你救啊...”她喃喃自语起来。
德尔塔随即猛地起身,弗雷兹便朝他冲来。德尔塔闪身躲过,又接连两个后空翻。见拉开距离,便高举手臂,在空中画了个圆弧,随后从手臂中发射出七彩色的净化光线。然而光线命中弗雷兹,却只是让其停顿了片刻。随即又嘶吼起来,声音明显比之前可怖不止一点半点。德尔塔一愣,自己的净化光线竟然对弗雷兹没有用。
刚刚还沸腾的人海瞬间平息下来,所有人正屏息凝神看着德尔塔与弗雷兹的对峙。
三秒过后,弗雷兹率先发出吐息,德尔塔展开屏障,慢慢靠近。待到身旁后直接绕到身后控制住弗雷兹,弗雷兹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意思。见奋力挣扎不起作用,便铆足全身力气将德尔塔一记背摔扔了出去。德尔塔摔在地上,正被弗雷兹抓住时机,抬脚直击德尔塔的腹部,又用头配合粗壮的脖子撞击,一道道鲜亮的火花瞬间在德尔塔胸前爆开。
“反击啊!德尔塔!”
“打它呀!打呀!”
“奥特曼快反击呀!”
江树便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不知何时,他已经退到了草原的尽头。再往后,便能看见傍河而起的村庄和远处如同灰色森林般的城市,他的听觉敏锐,相隔千里,也能听到人们的呼唤,叫喊。在看似沉寂的建筑里,涌动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不能再退了!
德尔塔一下子正了身姿,胸口的计时器变为耀眼的金色,浑身的灰色渐渐褪去,展露出耀眼夺目的银色,火焰般的条纹在全身蔓延开来,就这样大概20秒后。弗雷兹刚要攻击,德尔塔浑身一震,散发出极大的气场。羁绊勇气型德尔塔此刻屹立于大地之上。
德尔塔摆出格斗势,右手开掌朝前至于脸旁,左手握拳直直朝向怪兽。这正是诗崎在最后教给江树的“独门格斗势”。弗雷兹丝毫不惧,直直朝着德尔塔冲来。德尔塔右手瞬间打出高高托起弗雷兹的下颌骨,左手瞬间攻击弗雷兹毫无防备的胸腹。一拳如开山,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如雨点般落下。弗雷兹双手化开德尔塔的双拳,又朝着对方挥爪,德尔塔跺稳下盘,接连躲过两次攻击,又抬起肘部防住弗雷兹一爪。随后顺势反手一抓,配合羁绊勇气型的怪力一抡。弗雷兹便浑身旋转着倒在地上。德尔塔见势抓起弗雷兹头颅,右手不断挥起重拳猛烈攻击。弗雷兹惨叫着,口中吐出寒冰吐息冻结了德尔塔的右拳。自己则找准机会脱了身。
见拉开距离,弗雷兹立刻口吐黑色的闪电,羁绊勇气型德尔塔挺起胸膛任闪电在胸前噼啪作响自己也丝毫没有退后半步。随后左手一挥,闪电便被轻松化解。弗雷兹一愣,谁知德尔塔直接冲来,用自己的右拳狠狠打中弗雷兹,弗雷兹吃痛节节败退。
见右手冰块碎掉,德尔塔握紧双拳,浑身发出耀眼的白光,自己慢慢呈半蹲姿势俯下,直到光芒耀眼到覆盖了整个身体,便直直朝着弗雷兹冲去打出足以使天空震颤的一拳。
『德尔欧吉斯湮灭』!
瞬间世界被白光包裹,直到光芒散去,弗雷兹化作几颗光粒子,飘散到远方...
庆功宴上,唯独江树缺了席。诗崎吃不下去,便拿走桌上一听可乐到处去找江树。她首先就去了宇宙探险部G楼的楼顶,那里高耸空旷,是江树常常去的“老地方”。诗崎找来,他果然在那,正伏在栏杆上望着夜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听可乐放在他面前,自己便打开一罐,跟江树面朝相背站着,一仰头喝下去一大罐。
“你怎么不给我带瓶酒来?”江树问。
“我怕你喝醉了耍酒疯。”诗崎答道。
接着是一阵沉默。
良久,江树才开口:“你说,我们到底在做些什么呢?到底是保护人类,还是保护地球?为什么每每我想要守护一方生灵的时候,我作为奇点队员的职责却总是阻拦着我。”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看到怪兽入侵城市家破人亡吗?”诗崎说。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为什么保护人类和保护其他生灵这两件事,明明都是守护,明明都存在于同一颗星球,为什么总是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矛盾呢?人类的进步和生存,就必须要踩着其他物种的尸体才行吗?”江树的声音有些绝望,他转过身来,渐渐靠着栏杆坐在地上。
诗崎反而望着天,什么都没回答。她把放在栏杆上的可乐递给江树,说道:“所以我们才要作为宇宙探险部的一员努力呀。构建一个万物和谐共荣的世界,才是我们的目标。”说罢,她也坐在江树的身旁。
“加油吧!”诗崎说。
江树无言,他眼里的泪水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他噗呲一声打开汽水罐,学着诗崎一仰头把可乐都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