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涉在玄关处放下包,轻手轻脚地往卧室里看了一眼。
没有人。卧室一尘不染,整洁地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似的。阳光毫不吝啬从窗户朝着大床上撒,撒得满床满被子都是,暖融融又金灿灿。真是一副美好景象。
可韩涉的手脚却顿时冷汗滋生,尘封的记忆再次从脑海深处闯出,搅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当时,当时温煦也是在这么一个天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
他一秒也不想等,“宝贝儿!”他的声音好像能刺穿玻璃,提高到一个常人用不到的响度。
可是没人响应。他开始慌了。
房子不大,一间一间看过去也花不了太多时间,可韩涉就是觉得这房子大得很,总是翻不完,找不着他的温煦。
到了小院。韩涉慌慌张张打开纱门,终于看到了他守在心里的人——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卧在躺椅上,身体软塌塌柔若无骨,白色睡衣在太阳照耀下边缘闪着金光,显得格外纯洁,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使,来拯救陷落泥潭的人。
三下两下脱掉鞋袜,韩涉踩在毯子上,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搞出动静。
一阵清浅的呼吸声。
他长呼了一口气,也是害怕打扰到,只是轻轻地把外套盖了上去。但还是惊醒了睡梦里的人。
方才还迷迷糊糊的人闻到了梦里的香味,立马浑身紧绷,她瞬间惊醒,一抬头看见韩涉苍白失色的脸,又慢慢放松下来,凑上去亲了下脸颊,有些抱歉,歪头乖乖笑了笑,又低头打了行字。
“一不小心睡着了,没听见,吓着你了吧。”
韩涉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这个纤细瘦弱的人,摇摇头,嘴唇靠近温煦的耳廓,轻声说道:“你没事就好。”
是我欠你的。
温煦酒窝陷的更深了,两颗杏眼弯弯,小小的瓜子脸好像在发光。
“别想太多啦,不是都过去了嘛。”
温煦抬头啄啄韩涉的嘴唇,把手机上新打的字亮给他看,“和我这么一个全哑半聋的人一起生活,你才是委屈了呢。”
“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韩涉把头埋在她肩窝处,不知不觉,濡湿了肩头一小块衣衫。
温煦不常看到他哭,一时手足无措,只会抱着他,一遍一遍抚着韩涉的背,希望能把人情绪安抚下来。
可是这后怕哪能简单宣泄完?
温煦感觉抱着自己的胳膊收得越来越紧,好像要把他永远圈禁在怀里,不让退出半步。身子也在微微发抖,不时随着吸气声上下起伏。
韩涉是真的怕了。他侧头亲吻厮磨着温煦脖颈上的细小疤痕,可连嘴唇都在轻颤。
温煦张了张嘴,十分无奈。
哭了也好。
哭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