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难重圆

沈宁的眼睛在那一刻明亮到了极致，声音都在颤抖。

她明知道他给他寄邀请函，又来公司楼下等她摆明了就是故意想要挑衅顾然。但即使这样，她可能考虑到了，还是换了衣服跟他去赴约。

后面电梯出现事故，他知道她不想去，所以她试探地提问的时候，他直接答应了下来。

江星星一直都知道他的打算，他又何尝不知道她的打算呢？各自放对方一马，是成年人的体面，也是最好的和解状态。

江星星既陪了他一阵子，他们又没有跟顾然直接撞上发生什么，已经是江星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至于艺术馆，的确是她的秘密基地，不过这里隐秘并且没太多人流量，就算她带了沈宁穿得这么隆重过来，也不会被什么用心的人跟上。什么情况她都考虑到了，包括他的心意。

手机在那一刻收到一条新的信息，看都不用看，是芭莎晚宴结束了，顾然应该差不多要离场了。可能是顾然问她在哪里的信息，她也是时候要走了。

她要在顾然去公司或者她家之前，先回去，这样才好圆谎，不会被他怀疑。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么多的快乐的情感，在这一刻突然消失殆尽，仿佛她就是在跟他逢场作戏，戏演完了，她也就离场了。

咬咬牙，她应了下来。

此刻，沈宁觉得自己怀里的那个杯子像个笑话。

明明几十分钟之前，她还在笑脸盈盈地给他在杯子上面，画漫画脸的。怎么现在，那么像那么好看的杯子在她面前，只是一个稳住他几个小时情绪的工具？

她背对他，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能否认沈宁说“给我的星星”的时候，她有多么地心动，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谁都受不了美好以后面对这样的现实，他接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她选择顾然。

她稳住情绪，缓缓回头，眼睛有些泛红。

沈宁看着她的脸庞，试图找出一丝伪装的模样，却找不到一点安慰自己的东西。

最后好像被打倒了的草堆一样，洪水流过。

他弯腰，把杯子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他顿了顿，转身对上江星星红了的眼睛，眼底已经没了光。

下一秒，江星星亲眼看见他把杯子扔进了捣碎机，然后转身离开。那句“不要”，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来。

沈宁出来后，开着车离开了，车速很快，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漫无目的的开着，过了一会，他跟发疯似地回头，跑回艺术馆，去找捣碎机的碎片。保洁员告诉他，所有垃圾今天已经打包送去市里的垃圾场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心里落空的东西，到底再也无法补全了。

另一边，江星星穿着礼服，打了车回公寓，走到楼下的时候，顾然的车果然停在楼下。她把黑色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然后按了电梯门，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以后，就看见顾然一身口罩帽子打扮，径直坐在门口等她回来，甚至连芭莎晚宴的衣服都还没有换下来。

顾然在抬头看见她一身礼服的那一瞬间愣住了片刻，然后开了口。

顾然记得自己送的礼服明明就是dior 不是guicc，但到底还是没有说破，点了点头。

顾然跟着江星星进了公寓之后，江星星趁他换鞋的功夫，赶紧回了趟房间，把黑色袋子藏起来。顾然进入客厅以后，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给他倒水，才发现他突然咳嗽起来。她给他拍背，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才突然想起自己裙子上满是猫毛，顾然对毛发过敏。

她赶紧回房间换了衣服，认真检查了没有毛以后，才走了出来，拿了他的过敏药，让他服用。

她说这话确实也没有说谎，之前几次帮部员遛狗，后面就要去见他对接工作，不过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这么草率而没有准备的。是她慌了神，所以不细致。

他甚至没有勇气问她穿了礼服却没有去晚宴是去忙什么了？而且一身猫毛，她是一个人待了一晚上，还是另有他人？

沉默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江星星很了解顾然，如果不是他现在太忙，可能婚纱设计这种事他就亲自上手了。

江星星答应顾然之后，顾然先离开了，毕竟是艺人，怕有狗仔蹲点。

他走后，江星星回到房间，看着袋子里的杯子，还有一小袋碎片，开始坐在地上拼起来，但不管怎么拿胶水粘，就是无法成为之前沈宁做出来的那个样子。

她突然很颓废地坐在地上，捂住脸颊，突然委屈的情绪上来，眼泪就掉了下来。

“破镜重圆，破镜根本没法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