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会说谎

明明菜还没有上，但为什么感觉光是看着沈宁那张脸，江星星就已经觉得醉了呢。

有些话他想问，她何尝不想回答？只是她给不了他承诺，所以自我逃避罢了。

他的车在车库，他今天没打算喝酒的，他还打算吃完饭后像上次一样，开车送她回家。毕竟她住的小区有些老旧了，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回去不安全。上次是遇见比较善良的打算大叔，但哪有每次都运气那么好的。

沈宁看着她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笑了出来。

这次的大度跟前几次的情况都不一样，她不再冷冰冰地跟他保持距离，反而是主动靠近。也对，哪怕是好久不见的朋友见面，给他接风洗尘也是好的。

但为什么，她越这样靠近，他越感到害怕？总隐隐地觉得她在把他往外推。

她真的喊了服务员进来，点了一瓶红酒。沈宁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妥协了，毕竟两人今天又不可能喝完一整瓶酒，她平时没有聚会应酬也确实不喝，拿回家也是浪费，不如给他。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直到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因为沈宁说喜欢吃肉，所以除了一道青菜和一个丝瓜鸡蛋汤以外，其他都是纯荤菜。炒的，煎的，蒸的，各种做法的都有。沈宁毫不犹豫下筷子品尝的时候，江星星甚至把一大锅的米饭往他那里推了推。

沈宁看着两个人吃十个菜的架势，还有自己面前她故意推过来的各种硬菜，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有问必答的，她是他的例外，他又何尝不是她的例外？

沈宁本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但听着她这么说，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眼眸沉了下来，安静地看向他。

江星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虚而无法对视起来。

他都不知道她一年前动了场大手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差点活不了。一场大手术加多多少少几次术后修复，药物作用，她一年瘦了三十多斤。后来顾然给她做饭，她总算胖了一些，但还是跟之前比瘦了很多。也少了几分稚嫩的模样，沉稳了许多。而在多少个顾然陪在她床边的日子里，她疼得钻进被子里，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而疼到极点，难受至极，全身出冷汗的时候，她的梦境深处还是沈宁的模样。

他一直都是她的精神支柱，这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这是她的秘密。

她低头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假装去拿桌上的红酒杯喝酒。

沈宁直接拿走她的红酒杯，转手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她出神的短短几秒钟里，她的鲜艳已经满满当当地装满了食物。她再抬头的时候，他便她笑。

曾经他没能找到她，陪在她身边，参与她的生活。现在她能出现在他的身边，那他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再让她溜走，再错过对方。

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他有胃病，她会不知道？突然吃饭喝酒，大概就是有话直接说开不了口吧。难道酒精是让她充满勇气的催化剂吗？

来的路上他很开心，但也隐隐担心她要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太多事了，多得是他不知道的事。这里面肯定也有当初为什么她跟着顾然离开的原因，可能也有顾然为什么放弃做设计师而转头出道顶着顾言的头衔做了歌手的原因。太多说不清的事情和原因了，他还在调查，这还需要时间，他决不允许她在自己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不明不白地让他放手。

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纠结了很久，她还是开了口。顾然已经知道沈宁回来了，为了避免以后双方再有什么事端，也为了避免自己在他一次一次靠近里动摇自己的心，她必须尽早划清界限，跟他结束。

他的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反而淡定冷静到了极点。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低头喝了一口，看向江星星，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深邃一片。

从小到大，他要的东西，哪有不到手的。何况江星星不是物品，她是他最在意的人。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没想过沈宁会这么说，没有一点知难而退的样子。

沈宁放下酒杯，看向江星星的眼睛，瞳孔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