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喜羊羊的眼里沉着化不开的阴霾,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灰蒙蒙的雨幕像一块裹尸布,玻璃窗上的雨痕扭曲了光线。
“这是新一轮的测试。”
喜羊羊垂着眸,用圆珠笔在纸张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看好她。”
喜羊羊对着护士开口,
他反手将病房的门关上,锁头落下的声音响起。
“好。”
护士接过喜羊羊手上的案板,她抬起眼睛偷偷注视着这位年轻的主治医生。
白大褂下是嶙峋的骨头,皮肤白的有些病态,就连那双眉眼睛也宛如冷血动物一般,让人感到窒息。
“这位病人……”
护士犹豫着开囗。
她的手指在即将触碰病例的一瞬间悬停。
一道闪光照亮了走廊,也将病例上连串的血珠映的清晰。
“啊。”
护士惊叫出声,她猛然后退半步。
突然炸响的闷雷让她的眼睫不住地颤动,
但喜羊羊纹丝未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平静的将案板塞进她的手里。
精神病院里每个角落发出的声音都宛若丧钟。
紧紧包裹着迷失的灵魂以及他们的尸体。
2.
等到喜羊羊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值班的护士这才敢将目光投入被玻璃隔绝的病房。
女人的指甲中还残留着血痂,蓝白条纹病号服松垮的披在她的肩上。
女人扯着嘴角笑着,胸腔不断震动。
眼泪一滴一滴滑落脸颊,她抬手擦拭,血水却混着泪水在白皙的脸上晕开。
不甘,恨意一同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涌出。
房间是隔音的,可护士分明听见了她极具穿透力的,令人胆寒的笑声。
她只觉得后颈泛起阵阵寒意,快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病房里,
美羊羊仰面躺在病床上,她静静地看着病服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的手腕。
“喜羊羊。”
“我们就这么一直互相折磨。”
闪电劈亮的瞬间,窗框落下的阴影在她的脸上割出一道裂痕。
3.
“不好了,特殊病房的病号出事了!”
护士的警告声穿透走廊,清晰的传入了喜羊羊的办公室。
喜羊羊正在书写的手猛然一顿,他快速起身。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着急忙慌的护士打开。
“出事儿了!”
护士满头大汗,刚打开门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人撞倒在地。
等她定了神才发现喜羊羊早已直奔病房。
他手上攥着那间病房唯一的钥匙。风急速的略过耳畔。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鲜红的血液铺满白色的病床,顺着床单一点一点滴落下来。
美羊羊面色有些苍白,她盯着天花板,失血过多已经让她开始眩晕。
可那唇角扬起的弧度分明是解脱。
喜羊羊第一次如此慌乱,他撕开床单紧紧缠住美羊羊血肉横飞的手腕。
“你不要命了?!”
蓝色的眸子不住的颤抖着,映着美羊羊不屑的,解脱的笑。
他不明白,她那么恨他。
“你不配救我。”美羊羊苍白的唇轻轻吐出几个讽刺的字眼。
“我已经身在地狱了。"她说着,看着喜羊羊慌乱的眼神。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快意。
但是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美羊羊轻轻握上喜羊羊的手,感受着他的颤抖。
她难得的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喜羊羊感受着覆在手背上的手仅剩的温暖。
一柄手术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刀面染着血,泛着诡异的弧光。
下一秒,
美羊羊猛然握住他的手,将那冰冷的刀刃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一时间喷涌,溅在那喜羊羊的脸上,他一直以来静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行。
警报声在这一刻响起,红光不停闪烁,打亮两人的脸。
美羊羊有些艰难的仰起头,她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渗出鲜血。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喜羊羊。”
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带着无尽的恨意。
微弱的气息喷洒在喜羊羊的颈肩。
“你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被你毁掉的一切,我如数奉还。”
美羊羊承受着平生最大的疼痛,此刻心里却无与伦比的平静。
终是她的恨淹没了一切。
名誉,未来。
她要毁掉他的一切,让他苟延残喘在这个已经坍塌的世界。
喜羊羊的手甚至忘记从刀上移开,震惊已经盖过了他的思考,淹没了他的一切理智。
法庭上的证词,和她看他的眼神不停回闪在他的脑海里。
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邀请他堕入地狱。
警笛的鸣响盖过了雨声,红色,蓝色的光透过玻璃窗不断交替着。
是囚笼,亦是她的安魂曲。
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断了。
喜羊羊感受着怀里渐冷的生命,他却像濒死者一般开始战栗。
恨是爱的沃土,爱是恨的囚笼。
在警察冲进房间的那一刻,他没有挣扎反抗,等带着冰冷的手铐贴上他的手腕。
4.
新上任的医生翻看着陈旧的报纸,头版头条上的大字已经被时光腐蚀,只能勉强看得清轮廓。
“心理医生因医疗事故导致患者死亡。"
……
警报声响撤走廊。一个病房内传来小护士的喊声。
“101号,需要注射镇静剂。”
随着冰凉的药剂注入男子体内,他躁动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喜羊羊,你的病情恶化的比较严重,要按时吃药听从安排,才有痊愈的可能。”
喜羊羊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金属手铐闪烁的光泽,他有些失神的应下。
阳光透过绿植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喜羊羊抬起手遮挡,恍然间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笑容讥讽的说出那句“我恨你。”
爱的血色玫瑰悄然盛放,带着那永远拔不去的,令它生长,也令它扭曲的毒根。
蓝白条纹病号服下藏着蓝色的手环……
“一百零一号,精神分裂。”
//竹信信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