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2】赌注区

滑培涛胸口搅起的闷气还没散去，脚下的白色光带便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光带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处戛然而止，像一条被生生掐断的白蛇，贴着地面留下一道深灰色的断口。

断口边缘的隔板顶端，突兀地搭上来一双手

——戴着半透明的医用乳胶手套，手指瘦长苍白，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深灰色的卡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那人从隔板后踱了出来。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裁出来的影子，灰色的短外套磨得发白起球，领口一截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站在光带与阴影的分界线上，仿佛随时会被穿堂风扯碎。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扎在宁子鹤身上：“你是队内积分第一？”

嗓音裹着砂纸打磨铁皮的沙哑，轻飘飘的，听不出是挑衅还是问候。

宁子鹤靠在铁管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在那双乳胶手套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又漠然移开，仿佛只是掸去了肩上的一粒灰尘。

“这个态度？”那人冷笑一声，指尖轻弹，卡片边缘的簧片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第一刀就献给你吧。”

话音未落，卡片已然脱手。它在半空翻转两周，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明晃晃的杀意直逼面门。

宁子鹤身形微侧。

“笃”的一声闷响，卡片贴着他的耳侧擦过，深深钉入身后的金属隔板。

卡片边缘迅速变黑，像暗火沿着铁皮疯狂蔓延，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滑培涛的目光追着那张卡片，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看清，视野中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蚀刻卡？？这人疯了吧！第一刀就上蚀刻？】

【标靶开局就是这待遇？人气队后面有的受了！】

【黄毛运气也太差了，暗层刚出来就撞枪口！】

“想杀我？”宁子鹤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吐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得排队。前面想动手的人多了去了。”

“不急。”那人收回手，另一张卡片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向，“打个招呼而已。”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从宁子鹤身上滑开，像一条阴冷的蛇顺着树干爬下，短暂而沉重地落在滑培涛脸上：“听说你能看破万物的关节？”

滑培涛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人一把攥住。

那人语速不紧不慢，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那你看不看破我下一步往哪走？猜对了，我就走。”

滑培涛下意识地调动能力。视野边缘瞬间浮起一层透明的数据流，然而那人的轮廓上却裹着一层浓重的迷雾，

关键节点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了，像是一团被搅乱的乱码。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人低笑一声，笑意在立柱的阴影里沉沉浮浮，“猜不对的话，蚀刻卡可不止这一张。”

滑培涛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他死死盯着那道阴影，冷汗浸湿了后背。

“别理他。”陈圆圆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落入滑培涛耳中，“他要是真有下一步，就不会站在那儿跟你废话了。”

滑培涛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就见宁子鹤姿态闲适地扛着铁管，一副多大点事的做派。。

那黑影在阴影里顿了一下，似乎被陈圆圆这句话刺到了痛处，脚步声向后退去，轻得像踩在烂泥里，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滑培涛刚松了半口气，断口边缘那道灰色光带突然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往前爬了一截。然后它再次停下，这次停得极近，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墙角的金属管道后，又有人走了出来，这次没有任何遮掩。

那是一个女人，长款深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手里空无一物，身后却拖着一条细长的金属链子。

链条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拖行尾巴，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光带边缘，节奏诡异而压抑。

她停在距离众人七八米的地方，目光从宁子鹤身上移开，扫过林璇，掠过夏然，最后在陈圆圆脸上停驻。

“人气队，”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冷漠，“标靶状态加上蚀刻卡开局，你们这波运气确实不太行。”

陈圆圆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副应对式的笑意：“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女人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拇指大小，暗灰色的金属方块在她指尖翻转，“应急屏蔽器，能在三分钟内屏蔽猎杀坐标广播。不贵，换一条命而已。”

她将金属方块抛起，稳稳接住，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们队里随便哪条命都行，我不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令人窒息。

宁子鹤靠在铁管上没出声，但握着管身的指节收紧了几分，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开，偏头看了一眼林璇的方向，还是那张扑克脸。

滑培涛站在原地，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头顶的弹幕流速骤然加快，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崩到了极限：

【浮屠！这姐上次单人干穿了三条线！】

【三分钟屏蔽器换一条命？这买卖太黑了吧！】

【给人气队点跟蜡烛吧，没救了。】

【这是趁火打劫啊！标靶本来就难活，还要被收割？】

【这就是猎场，人命就是筹码，你当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