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色的冷光淌过四壁,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空气里有股金属加热后的味道从天花板缝隙渗出来,背负着这一层任务的周叔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除了墙壁上嵌着几块屏幕,屏幕显示的画面都是灰白的雪花噪点外,没有太大异常。
但老手都知道,有时候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所以他将铁锹从背后取下,掌心在粗糙的木柄上摩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又侧耳倾听了几秒,楼道里除了通风管道细微的嘶鸣,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咔咔声,像是什么沉重的机械零件在咬合。
他眼神一凝,锁定了一面没有挂屏幕的墙壁。周围五面墙都嵌着屏幕,独这一面空白。
越是这样看着简陋的陷阱房,令牌藏得越刁钻。周叔在心里猜测着,提步上前,脚步却刻意加重,发出沉闷的踩踏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回音。
果然,在声音停得一刹那,墙壁上所有原本显示着雪花噪点的屏幕瞬间黑屏,然后齐刷刷亮起密集的、带着强光的红色光网。
这是“猎场电梯”里常见的视觉干扰加机关触发器。
周叔没有被红光照花眼,反而借着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看到了墙角与天花板交界处那道极细的、与灰泥同色的暗缝。
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本能让他迅速将铁锹横握胸前,肩膀微微下压,用铁锹宽阔的铲面护住头颈要害,精准地避开了从天花板上猛然弹出的那排带刺钢钉。
“咚、咚、咚!”钢钉砸在铁锹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震得周叔虎口微麻,但他脚步未停,一个侧身滑步,整个人贴到了那道暗缝的正下方。
他速度极快地将铁锹倒转,把尖锐的铁锹头抵在地面瓷砖的缝隙里,腰部猛地发力一撬。
“嘎吱——”一块两指宽的瓷砖应声翘起,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凹槽。
而在那凹槽里,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牌子正安静地躺着,牌面上刻画着扭曲的电梯楼层符号。
周叔弯腰捡起令牌,随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与此同时,那密集的红色光网和天花板上的钢钉也一同停了,仿佛一场虚惊。
他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走回铁门口,先递给了角落里的陈圆圆,又朝外面看了一眼说道:“门外的温度在回升,应该快接近下一层的入口了。”
“好呀,辛苦你了周叔”陈圆圆语气轻快地踮起脚接了,又蹦蹦跳跳地将令牌又送到林璇面前:
“还是姐姐拿着我最放心啦”
林璇正和夏然聊天,下意识绷紧身体挪到了好友身前,看到陈圆圆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才松了一点,接过了令牌。
“走吧,去下一层”她说完后带头转身,脚步依然很轻,但在经过宁子鹤身边时,视线极其短暂地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停留了一下。
很短,短到好像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然跟在侧后方,只觉得心底的念头越发分明,像底片上显影的轮廓,一帧一帧地清晰起来。
她又用很轻的目光再次掠过宁子鹤的工装裤口袋位置,然后踩上了门外冷灰色的地面。
咔哒。咔哒。
声音比来时重了许多。
滑培涛从角落里弹起来,小跑着跟了出去,路过铁门时偷偷摸了摸门框上残留的钢钉印痕,手指尖一缩,又默默加快了步子。
弹幕以一种更加密集的速度翻涌起来:
【我靠周叔好帅,有人懂吗就是那种……】
【这里不是无人区】
【其实蓝外套存在感比周叔强多了,周叔不来这一下子谁意识得到其实他也没参与修罗场】
【周叔:习惯了】
【哎哎有谁注意到夏然了吗,怎么感觉她这次态度有点怪?】
【我只注意到都快20层了她的百褶裙还是平的,什么含金量不多说了】
走廊尽头,另一部电梯的光已经亮了。
浅蓝色的光线铺在灰色地面上,像暗色楼层之间一盏不会被熄灭的灯。
林璇的灰色短发在冷光下映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
夏然站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那道固定的半步距离,依然没有被任何外部扰动打破过。
滑培涛跟在最后面,悄悄拽了拽自己皱巴巴的衣领,抬头扫了眼弹幕,就跟着上了电梯。
也不知道下一层又是什么东西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