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中间几层,电梯里的气压明显低了许多。
从第13层到第17层,几乎全是狭长的机械通道和低矮的通风管道。
林璇走在最前面,出刀几乎没有犹豫,滑培涛在后面喊出的每一次破绽提示,她都能在两步之内精准兑现,
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一路切到了第18层。
电梯门“叮”地一声在冷光中滑开。
第18层的空气比下面都要浑浊。
眼前是一片废弃的工业熔炉区,巨大的金属釜罐横倒在地面上,铁锈和煤灰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带着一种干涩的刺痛。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宽窄不一的裂缝,裂缝里渗着暗色的水渍。
滑培涛走出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林璇,她正站在电梯口,身形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件深灰色的短款战术背心裹住她的腰线,黑色长裤的裤脚利落地收进靴子里,没有一丝累赘。
嗯,滑培涛确认了,还是得抱这个大腿,因为真的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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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璇的脚步落在第三块地砖上时,持刀的右手手腕有一个极短的、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停顿,
像是肌肉在某一个瞬间松懈了一下,刀尖比平时低了半寸,又很快被她抬了回来。
宁子鹤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在夏然的视线投过来后很快转过了头,在心里想到那也正常,毕竟连轴转了这么多层,那人再强也不是铁做的。
虽然精力恢复药剂兑过一瓶,但那种东西也就是把倦意往后推了几小时,身体积压的酸胀感是没法靠一瓶药水完全冲掉的。
弹幕在头顶适时地亮了起来:
【灰卷发那女人刚才是不是手抖了一下?】
【不是手抖,是抬刀慢了半拍,前面几层她动作可没这么“碎”】
【人气队果然开始掉状态了,毕竟一层一层往上硬磨的】
【路人纯看脸,主C累的时候那个冷感更杀我】
夏然收回警告的目光,那双杏眼的眼尾微微上挑,惯常带着一点温软的茫然,像往常一样走在林璇斜后方,脚下的距离在进到熔炉区之后,非常自然地朝前半步缩了缩。
她在保证如果好友的身体重心稍微偏移,就能立刻接住她。
“注意脚下”,林璇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什么变化,灰色的短卷发在耳侧翘起几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上。
她并没有直接向熔炉深处走去,而是站在一截断裂的铁轨旁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让身体多缓几秒。
陈圆圆在滑培涛的身侧蹲下去,用指尖捻了一下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暗色水渍,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是煤焦油混合着机油的味道,这里以前可能烧过什么重型设备。”
滑培涛的视野里,熔炉区深处有几道极其微弱的、像是灯管断裂后留下的残光。
他眯起眼,集中注意力往前看,
那些横倒的金属釜罐后面,有七八个像是用废弃零件焊成的简易人体轮廓,正贴着罐体边缘,缓慢地起伏着。
“前方有东西,罐子后面,七八个,像机器人或者机械构造体,但它们没在动。”
滑培涛压低声音说。
“没在动?”宁子鹤说着,靠到滑培涛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是没启动还是没发现我们?”
他换了那件黑色短袖后,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银色的耳圈在暗光里折出一道细弧,整个人褪去了之前那股杂乱的街头感,反而显出几分利落的少年气。
滑培涛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确实还是这套比较衬他后,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它们身上没有那种活物的热感。”
林璇听到这话站直了身体,她右手握着刀,指节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借这个动作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发力。
然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想通过这个动作把最后那点疲意彻底压下去。
夏然在这一刻也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她在往旁边移动的时候,脚尖刚好踢到了地上的一块小碎石。
那块碎石“啪”地弹起,精准地击中了最前方一个金属釜罐的边缘。
罐体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在空旷的熔炉区里荡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