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沉默片刻,沉声附和:“是啊,凭什么命运早已被提前定死?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按着既定的剧本活?”
他们修行千年,历经劫难,看透人情冷暖,看破妖界纷争,本以为能凭自身修为、凭满心算计挣脱束缚,可越往下走,越觉得前路早已被人划定好。
所谓宿命,所谓机缘,所谓劫难,从来都不是顺其自然,更像是冥冥之中那至高存在,闲来无事随手安排的一场角色扮演。
把众生当作玩具,把生灵当作戏中人,按着祂的心意编排恩怨、纷争、离合,看着众生在棋局里挣扎、算计、爱恨、争斗,供其消遣取乐。
顺其安排,便安然走过一程,稍有叛逆,便会天降劫难,横生阻碍,处处被压制制衡。
灰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摆,心底满是不服。
她与大鹏筹谋大计,假意依附乾坤洞主,布设虚无阵法,积蓄自身力量,从来都不是甘愿认命。
正是看透了自己只是天道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看透了众生不过是旁人闲来消遣的玩物,才更不愿乖乖顺从宿命。
凭什么生来就要被安排好一生?凭什么强弱、恩怨、结局,都由旁人一言敲定?
他们隐忍布局,借乾坤洞主的野心搅动风云,借阵法之名暗中积蓄力量,借三界纷争蛰伏待机,就是想要撕开这宿命的枷锁,跳出早已被写好的剧本。
不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愿当旁人消遣的玩具,哪怕前路凶险,抗衡天道难于登天,也要试着搏上一搏。
大鹏望着灰芸眼底那抹不肯屈服的锋芒,两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大计将近阵法将启,他们表面顺着天道划定的轨迹行走,暗中却在积蓄破局之力。
纵使身在棋局,纵使被视作玩物、被安排人生,他们也偏要逆命而行,不做任由人摆布的傀儡,偏要亲手改写自己的结局。
贾府这边,灵隐寺一众众人陪着董母演完整场相亲大戏,总算是圆满收尾,这场试探人心的闹剧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董母本就满心贪慕富贵,见贾家出手阔绰,随手赠予不少金银珠宝、玉器首饰,乐得合不拢嘴。
她小心翼翼把这些金银财物尽数收进精致锦盒里,锁得严严实实,整日捧着锦盒爱不释手。
董母觉得自家攀上高枝,往后董家便能一跃登天,从此衣食无忧,再也不用过清贫拮据的日子。
谁料世事无常,昨日还闪闪发亮的真金白银,到了第二天一早,竟全都变了模样。
锦盒打开的那一刻,哪里还有半分金银光泽,里面摆放的全是一块块普通乱石,粗糙灰暗,毫无价值。
董母当场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反反复复翻看锦盒,一遍遍地摩挲那些石头,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可任凭她如何辩解哭诉,旁人只当她是想赖账狡辩,就算她长了八张嘴,也根本说不清其中缘由。
贾家当即翻脸不认人,一口咬定董母存心欺瞒,骗取豪门财物,当即差人将董仲卿抓了起来,直接押入大牢,执意要治他的罪,非要把他关进大狱里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