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身旁笑意温柔的白灵,心底早已厌恶到了极点。
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依旧温婉含笑,眼底深处却一片冰冷鄙夷。
若不是师叔圣德的命令,若不是为了血珍珠,凭她千年狐妖的身份,何等心高气傲,怎会纡尊降贵,对着这般懦弱虚伪、表里不一的凡夫俗子虚与委蛇?
看着张天元那副欲拒还迎、暗自意动的模样,白灵只觉得阵阵恶心。
他嘴上念着发妻,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勾引。
一边心怀愧疚,一边又做着风流美梦,这般贪慕虚荣、定力全无的男人,在她眼中连提鞋都不配。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似水,眼底算计流转,只等着时机一到,拿到血珍珠,便立刻撕碎这副假面目,再也不看这凡夫俗子一眼。
——
日头渐高,院中蚌池水波微漾,池边散落着几颗未成型的粉红珍珠,泛着微弱却温润的莹光。
张奶奶坐在竹椅上,一手紧紧拉着身旁的白灵,一手攥着拐杖,眼神黏在白灵一身华贵衣饰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贪慕。
可视线扫向蚌池旁空空的石凳时,脸色瞬间沉下来,染上刻薄的嫌弃。
“白丫头啊,你人美心善,家世又好,留在我们张家,真是委屈你了。”
张奶奶拍着白灵的手背,声音刻意拔高,故意说给一旁低头摆弄珍珠的张天元听,语气里满是对明珠的不满。
“我们家那个明珠,整日神出鬼没,要么守着这破池子一待就是一整天,要么悄无声息出门不见人影,家务活不干,也不会讨好长辈,半点没有为人妻的样子,根本配不上天元!”
“你放心,奶奶这心里有数,早晚好好劝劝天元,休了那个不懂事的,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做我们张家名正言顺的孙媳妇!”
白灵垂着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
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只是轻声应和:“奶奶厚爱,是小女子的福气,一切全听奶奶安排。”
她嘴上说着顺从的话,心思却半点没在这门所谓的亲事中,连日来她一直暗中留意明珠的行踪,早已察觉这女子周身透着异于常人的清冷气息。
虽然面色常年苍白虚弱,并非普通凡人女子那般康健,却处处都透着蹊跷。
张天元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阵悸动,抬头看向眼前娇柔貌美的白灵,眼神里满是克制不住的热切。
可转瞬又想起常年体弱的明珠,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只是这份愧疚,在白灵的温柔攻势和奶奶的反复撺掇下,早已薄如蝉翼。
他抿了抿唇,终究低下头沉默不语,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张奶奶的话,心底的贪恋彻底压过了情义。
白灵将他这心口不一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鄙夷更甚,只觉得这凡夫俗子虚伪又懦弱。
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身子有些乏累、想回房歇息的由头,悄然避开祖孙二人。
运转体内千年狐妖的精纯妖气,敛去周身气息,暗中追踪明珠残留的微弱气息,一路轻手轻脚潜至张家后院最僻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