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的现在再想起那些过往,15岁那年的他和她在某种程度上其实非常相似:从心底来明着说,1941年6月初的他们都是一样任性放肆,牙呲必报,却又带着些初次陷入情网的人常有的生机与活力。
在某些断断续续的意识清醒的片段中,她会笑话他“自恃清高的书呆子”,因为他的日常作息哪怕分出两倍也比不上对北欧格林德沃势力的关心,他则会明里暗里以“没有政治头脑的巨怪小姐”等称呼回敬。往往这时,他漆黑的眼底里总是闪着捉弄人的光芒,而她理所当然的被激怒,随后气急败坏地一脚跺在他脚上。
只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可以深爱,却不能相爱。
世界上没有偶然,造成如今局面早已是定局。
或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它无法改变这个时代,能被改变的只有他们。所有灯火阑珊的夜晚,所有迷蒙氤氲的清晨,终于是淹没在无声的悲切和眼泪中,淹没在嶙峋碎石铺底的溪流中。
自整个欧洲大陆在黑色恐怖下缴械沦陷,被殃及的却不止麻瓜界一处。有钱有权的巫师宗亲,他们借由家族或是各方的势力乔装打扮,拖家带口南下逃难。
科尔夫人退休后,伍氏孤儿院很快因运营不周以及其他各种外力因素的影响而倒闭,终于自居流浪儿的她拖着仅一手提箱的行李寻了处死过人的凶宅落脚。不为别的,房租便宜。
这个世界的她确实挺可怜的。意识朦胧间,早见忽然有些想笑。
也是那个时候,两人断了联系。再见面时,一切都带上了目的和功利,曾经种种早已物是人非,悲切唏嘘之余却难免可笑的睹物思情。
此生最美好的时光就此打住,然后就是,所有罪恶的开始。
拿破仑说过:“聪明的人谈现在,愚蠢的人谈过去,傻子才谈未来。”如此一看,她果真是愚蠢又傻的并施体。
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在缓慢的消退,神志逐渐恍惚间,解脱成了奢望。
她可能快要死了。早见在心中轻轻呢喃。
眼睛里被即将夺眶的泪水弥漫,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但她依旧能看清那抹高贵瘦长的身影。尤其是在这样的萧簌夜空中,他的光芒如傲视群星的月亮,将周围他人衬得黯淡无光。
无可否认,不论何时。他确实是这样的,高贵如萨拉查般的存在。
雾气环绕在男人脚边,夹杂着尘土絪缊散开。
......她是尘土。
突然,针尖般密密麻麻的刺痛再次从椿屋早见的皮肤各处传来,灵魂被撕扯的剧烈痛楚唤醒了她仅存的理智。
新一轮的凌迟开始了......吗?
“行动!”伴随着一声大喊,墓地外面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凤凰社的成员们和小部分魔法部傲罗跳了出来,与到处混杂的食死徒交战。
霎那间,战争的号角吹响。
两方射出的魔咒在夜空中划出流星陨落般的弧线,极大部分失准的魔咒都落在了旁边的残垣断壁上。
一阵巨大的爆炸轰鸣声响起,椿屋早见看到,离她最近的一块墓碑被轰飞了半边,碎石粉尘四处飞扬,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不分敌我的交战身影穿梭在空气中,与念咒声和魔杖光晕的闪烁混杂在一起,入目之处不出几分钟便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