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天晚上刚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地里都是污浊的积水,阴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粘稠的腐朽气息。
房门被‘乒’的一声拉开,一阵冷风逆着风倒灌入她的袖口,然后是一个女人“铛铛”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神色疲惫的女人,上挑紧缩的眉峰让她看起来有些凶狠,褐灰色的头发在脑后粗粗挽成一个发髻。
看到椿屋早见出来,科尔夫人利落地将沾水的手在围裙上擦净,随后略带粗暴地上手将她身上的灰色束腰袍子裹得紧实了些。她似乎很着急,语速也很快:“好吧,你终于起来了,精神好些了吗?”
女孩微微点头露出笑容,示意自己好些了。
——大人们都喜欢活泼、开朗、嘴甜的孩子,这一点在哪里都一样。
果然,那个面向刻薄的女人眉宇间的锐利淡了一些,甚至于是有些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乖孩子,天主与我们同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几秒后她又恢复了严肃冷硬的表情,抛下一句刻意以命令口吻的“好好呆着”便又絮絮叨叨地快步走开了。
门外的嘈杂声更加明显,椿屋早见正准备去够门把,顿时被一阵哭闹和争吵声引走了注意力。
“都给我到教堂去!”科尔夫人像赶畜生一样挥舞着手臂步伐匆匆地赶来,围堵在三楼走廊看热闹的孩子们瞬间乱哄哄地做鸟兽散,走廊一时间只剩下小声抽噎的胖孩子比利和面色阴郁的汤姆二人。
纵使科尔夫人资历如何老练,看到眼前情形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兔子好端端的,如何会被挂到那种地方去?”
——是了,科尔惊异不假。因为别说是孤儿院的孩子们了,就算是罗伯特·瓦德罗来,不借助点什么工具也绝无可能将那只小小的兔子挂到十余米高的房梁上。
“一定、是、汤姆、那个、那个魔鬼、干的!”比利哽咽着哭喊道。
因为就在兔子被吊死的前一天,他和汤姆刚刚因为兔子的归属权这事打了一架。
而汤姆,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所有人的怀疑对象。
“汤姆!是你吊死了比利的兔子吗?!”科尔夫人看样子气炸了。显然,她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些许惊恐的神情。
“你觉得我会有那个能力吗?”成为众矢之的的汤姆·里德尔冷笑一声,眼神中是一种极为傲慢和嚣张的态度。
......真有。毕竟以往汤姆就经常凭借着自己那“特殊的能力”常常找孤儿院其他孩子们的麻烦,要说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和他扯不上关系,恐怕真没人相信。
遗憾的是,并没有其他孩子目击证实这件事情就是汤姆干的。拿不出证据,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果不其然,吃早餐的时候,椿屋早见看到汤姆出现在了远处角落的餐桌旁。很显然,他已经洗脱了嫌疑。
注意到她的视线,汤姆不留情面地瞪了回来,神情仍旧傲慢不减,仿佛能入他的眼让他与之屈尊交流的同类还没出生一般。
黑眸对棕眸,椿屋早见读出了对方眼神中无声的威胁。
碰了一鼻子灰,她也不恼,挑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对着他比了一个充满侮辱意味的中指手势。
这种断奶没多久的小屁孩,能掀起什么风波不成?
不过事实证明,她错了。
因为在当天晚上,她就出事了。
在打扫二楼台阶之时,椿屋早见亲眼看见,在不远处的墙壁后面,汤姆用异常兴奋的目光看着她,笑容狰狞且扭曲。
意识到不对劲,她本能地拔腿就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感觉被一股莫名的奇妙力量猛地一推,她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带着强大的冲击力,身躯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臭小孩你好狠的心!
视线最后的画面停留在赶来的科尔夫人和职工人员惊恐的脸上,她的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渐渐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