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算是听明白了。
“脱”“涂抹”这种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感觉还有点违和感……
在这一秒,白一度觉得死缠烂打来到他家是自己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故意找借口来到他家,却忘记自己之前不要脸的种种话题。
连包着纱布的手背都感觉到了一阵酥麻,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亲手抠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白依然没有转身,只是声音里没有一丝叫作“底气”的东西
白不,不用。
伍六七真的?
语气微扬,带着笑意
白不知道伍六七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于是试图跟他正经讲道理
白我,我觉得自己单手洗也可以!
伍六七……是吗?
眼中不由的多了几分打量
白都说了不用!
此时的白已经有了恼凶成怒的趋势,可伍六七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伍六七那你还挺不爱干净的。
白没错没错,我就是不爱干净。
说完拔腿就走,虽然没回头,但她感觉伍六七一定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盯着她,于是脚步越来越快。
几步后,伍六七再次叫住她。
伍六七真的不用帮忙?
白……
伍六七等下你在叫我,我就没那么有耐心了,别反悔。
白已经恼羞成怒到头脑一片灼热,用最后一丝理智斩钉截铁地说
白说了不用帮忙,反悔了是你儿子!
伍六七……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伍六七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边荡漾着笑意,坐在沙发上,心情愉悦的撑头,看向一旁的可爱的小飞
伍六七你姐姐真有底气。
“叽叽叽——”
半个小时后。
闲来无事的看完从医馆带回来的书,小飞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伍六七起身,走过那热气腾腾的浴室,也准备回房间拿睡衣洗漱。
因为他们这里是理发店,平常也没有多少人来,而且只有伍六七一个人,所以浴室还是专属于他的。
当他拿着衣服,走下楼梯时,刚好浴室门锁轻轻地响动一声。
女孩光着脚从浴室走了出来,灰褐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腰间,拿着毛巾准备擦干头发的白,在扭头发现站在楼梯口旁的他,骄傲的冲他挑眉
白看到没,我就说我能行吧!
伍六七……
伍六七盯着她看了半响,没什么反应的抬脚继续下楼
伍六七鞋架上面有双白拖鞋,是你的。
光着脚,不太好。
白好的!
白见伍六七下来,道了声谢,在鞋架上找到那双鞋子穿上,坐回沙发,自己拿着毛巾去擦半干不干的头发
伍六七你先上去等我。
白嗯?
白没听清
伍六七原本准备拧浴室门把手的手一顿,扭头看向她,浅皱了下眉头
并不想重复第二遍
白秒懂,头顶毛巾敷衍的随便擦了擦,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立马跑上了楼
白那你快点,我等你就是啦!
还不忘催促
伍六七……
伍六七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没什么表情的进了浴室。
他家的浴室也是有隔绝沐浴的玻璃罩着。伍六七拉着衣摆掀掉上衣,随手扔进了门角旁的衣篓里,打开花洒。
浴室里闷热潮湿,未散的雾气四处缭绕,玻璃墙面上还滚着没干的水珠,洗手台旁边的地板上,有一个湿漉漉的小脚印。
十几分钟前在这里真实存在过的,几乎能够想象到的画面,不太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闭了闭眼,站在花洒下,没人知道他此刻是有多么的无奈着心中的渴望。
白进了他的房间,即便以前一起睡过几次,但当时都是为了安慰身体跟情绪都不稳定的伍六七才那么做的,现在像这种真正以恋人的关系睡在一起,还是有些小激动。
白站在卧室门口,抱着手里的衣服,挂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意的打量起了他的房间,不过当她看到伍六七房间的衣柜不知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个洞,还布满划痕,白疑惑的上前用手指轻碰了碰。
这好像是,刀痕……
阿七的房间为什么会有刀痕?
白心中虽然有怀疑,但毕竟她当时不在现场,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被刀给划穿的。
在两人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白问过伍六七,问他在把她送去医院又为什么离开时,听他说什么好像是昨晚他家里进了个贼,来找什么东西,被他偶然回家发现,不过好在他家没丢什么东西。
白思索着觉得现在也没什么问题,转身直接钻进了被窝。不过她的头发还是有些湿,怕弄脏了他的床垫,白抬手施了施内力,将头发上的水渍全数吸附了出来,凝聚在手中化成一颗冰,朝着半敞的窗口扔了出去。
床上有淡淡的香味,很熟悉,是属于他的
白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她不抗拒和他同床共枕,也不害怕,从前的自己在睡后很讨厌别人碰自己,敏感的很。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五官变的更灵敏,手上的伤处一阵抽搐感也阵阵袭来。白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蜷缩着,缓缓闭上了眼
楼下的淋浴声停了,几分钟后传来开门声,女孩能感觉到他走了过来。一步步靠近,直到床边塌下去一片。白双眼闭的很紧,睫毛却在轻颤。忽然感觉他的呼吸靠近,拂在她耳边
伍六七撑着上半身,垂眼看着她。许久,他突然开口
伍六七你是因为紧张还是手疼?
都快卷成一颗球了。
白……
可真准,她又紧张又疼。
白疼啊。
皱了皱眉,徐徐睁眼,却依旧背对着他
白不过在疼,也比不过你的存在感。
伍六七……
他躺下,手臂自然的穿过她的腰,轻握住她小腹前的左手
伍六七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白……哦。
几分钟后,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女孩才真正松懈下来,伴着自己的心跳声入眠。
春夜的月光蒙了一层纱,温柔地笼罩着夜空。
身后人的呼吸平静绵长,体温熨帖,不知不觉间,女孩的嘴角与窗外的月牙一同弯起。
然而静谧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浓重的睡意袭来时,女孩一半是清醒,一半是迷糊,自己的身体潜意识的促使她开始寻求更舒服更温暖的地方。
于是睡在她身旁的某人半梦半醒之间,无声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