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枕待墨

枕畔空墨，一纸空约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她接连点下拒绝。三次通话请求，全部被她回绝。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屏幕，心底漫开一层委屈的试探。

我敲下文字发给她：“今天嘛，没有我你睡得着嘛。”

穆雅很快回复，字句淡淡的：“我知道了。乖一点。”

一句 “乖一点”，像轻压在纸页上的笔，带着安抚，却又隔着距离。我心头那点躁动被稍稍抚平，顺从地回：“好，等你哦。”

肚子持续泛着空乏，我起身准备出门买吃的，顺手敲字：“我去买粥了，你要吃什么？你是不是烟抽没了？”

“对啊。” 穆雅回。

“给你买。” 我不假思索打下这行字，下意识就想把她想要的东西一并备好，如同从前无数次那样，心甘情愿地把细碎的温柔铺展开。

“行。今天晚上上班。”

我盯着屏幕追问：“你啥时候过来？”

“知道啦。过会。”

“OK。你要吃什么？”

“不知道。”

这时她补了一句消息：“她们回来了。”

我心里一动，抓住这个疑点，打字问她：“你怕她们知道我们在打视频嘛。”

“不怕。”

“讲话听见了咋办。”

我咬了咬下唇，回复：“我收着点。”

“不行。收不住的。”

这短短五个字，瞬间勾起那些温存的记忆。那些喘息、那些描摹，那些浸透了墨色的纸页，在脑海里翻涌。我带着一点软意引诱：“我会这样嘛，你过来呀。你过来嘛。”

“会过去的。” 她的答复很模糊，没有确定的时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许诺。

我站在街边，风吹过衣角，继续挑选早餐选项：“豆浆要嘛？葱油拌面？”

等待回复的间隙，心底的不安慢慢发酵。许久，穆雅发来一句：“别生气。”

看见这句话，积压在心底的酸涩一下子涌上来。我敲下长长一段文字，字字都是心底翻涌的失落：“失言，我是为自己感到生气，竟然还傻傻相信你，你就这样让我伤心。”

“别生气了。明天去。听话，好不好？”

她在退让，把约定推迟到明天。可我看得明白，这只是暂时安抚我的话术。我指尖用力，屏幕被按出浅浅的印子，一字一句敲出内心的剖白：“不是好不好。我想你是答应我的。知道你没有言而无信，知道你很困，知道你暂时答应我，只是权衡之术，只想让我不再继续纠缠与你今天来不来。我是想你来的，我不想一天没有你，我会不适应，我会不适应没有你的时候。”

“我知道你想让我去，想抱着睡觉。我怕到时候又弄坏了，控制不住。”

看到这句话，我心头一软。我懂她口中的顾虑，想起身体残留的不适感。我努力放软语气，试图打消她的忌惮：“我知道你的顾虑。那我们不弄了。而我们以前不也是如此，安安静静的睡觉的嘛。我想你，我想你来，我想你在我身边。我们之前都是安安静静的睡觉，而现在也可以哈。我不要了，你也不要了，好不好。”

我忍不住追问心底最渴求的答案：“你想我嘛。没有我，你睡得着嘛。你会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嘛。你没有心嘛。”

“肯定有心啊。”

思念决堤，我低声倾诉：“我想你了。没有你，我都睡不着。我会觉得身边空落落的。我有心，而你也有。”

“不是说不弄了，是我想。我喜欢听你叫 [捂脸]，所以我控制不住。”

这一句话，像笔尖狠狠划在心纸之上，撕开一层薄薄的伤口。一股寒凉漫上来，我心底泛起无力的痛感：“你说控制的方法，就是与我，把我们分开嘛。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嘛。你不要想，我也不会去想，好不好，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

“没有分开，就是今天不一起睡。”

“可是我很想你，想跟你。” 胸口堵得发闷，情绪不受控制地漫上来，“你这样对我，真的很残忍。”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对话框长久安静下来。我攥着手机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回复。直到看见她头像静止，我才恍然察觉，她已经睡着了。

指尖轻轻触碰屏幕，心底一片荒芜。我敲下一行字，带着沉沉的委屈：“你就这样睡着了，一点也没有想我。我想控诉你，你就这样。”

桌上的塔罗牌还躺在那里，宝剑五的争执、星币二的摇摆，全部应验在当下。我是那张摊开等待笔墨的纸，满心盼着她来，只求一次安静相拥。可她手里那支笔，一边贪恋在纸面描摹的悸动，一边又畏惧落笔之后造成的伤害，只能选择暂时后退，将我们隔在两个空间。

爱意与顾虑纠缠在一起，一边是我渴求的陪伴，一边是她难以自控的欲望。隔着屏幕的文字，轻飘飘的，填不满空荡荡的枕头，也填不满我心里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