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堤

旁白的花束，是爱嘛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我常常想，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从那阵风开始的。

那年九月，操场上的风，吹起他衣角的那一下；我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他那一眼；还有后来，他说 "你比他们认真" 时，风正好吹过我耳边的碎发。我以为那只是一阵普通的、会吹过就散的风。可我不知道，那一阵风，把我这辈子的爱意，都吹起来了。

它吹起来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后来风停了。他走了，我们分手了，那些日子都成了过去。可风停之后，那点意，却怎么都平不下去。它不像风，风会停，会散，会了无痕迹。可意不会。它会一直梗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像一根刺，扎得人时时刻刻都在疼。

我多想问那阵风，你为什么要吹起来？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他？你为什么要让那一瞬的心动，变成我往后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的执念？

可风不会回答。它只管吹，吹过了，就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站在原地、被它搅乱了整个世界的我。

我恨那阵风。恨它把我所有的爱意都吹了起来，却没有教会我，该怎样收场。恨它让我遇见了你，却没有让我留住你。恨它让我这辈子，都困在一句 "意难平" 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可我又舍不得恨。因为如果没有那阵风，我就不会遇见你。如果没有那阵风，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我这一生，还能这样，排山倒海地，喜欢一个人。

意难平。我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三个字，念到舌尖发苦。意难平的是你走了，意难平的是我们明明相爱，却没能走到最后；意难平的是，那句 "我喜欢你"，我终究没能好好说给你听；意难平的是，你明明也喜欢过我，我们却谁都没有，先低头。

风已经停了，可我的意，还在那里，平不下来。

后来的后来，我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一本旧书。书里夹着一张书签，是那年我们一起自习时，我随手写下的字。我盯着那些褪了色的字迹，看了很久，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原来那些年，我早就把爱意写在风里了。只是风太大，他听不见，我也不敢说。

那之后，我又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操场，老银杏，那条我们一起走过的路。风又吹起来了，吹得叶子沙沙响。我忽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阵风里，闭上眼，让风把我整个人都吹透。

我想，就这样吧。风起了，我也爱过了。风停了，我也该学着，让那点意，慢慢地平下去了。

不是忘记你。是带着你，带着那些磅礴的、止不住的、被风吹起来的爱意，继续往前走。

我把那张书签，夹回书里，放回原位。然后我转身，迎着风，朝前走去。

风还在吹。可这一次，我不再回头了。

不是我想不想，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日子在过，时间在走。

短短时日，现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了，我从不以时间谈论感情的深度，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不过短短数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