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挽玥的话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

林昊青握着那瓶解药，抬手举到长意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逼人的沉肃。

长意的目光死死落在那瓶解药上，又望向屋内。苏挽玥蜷缩在榻上，肌肤爬满层层白霜，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眸紧紧闭着，痛苦地微微战栗。他心口翻涌着无尽煎熬，一边记着苏挽玥先前的叮嘱，一边看着她生命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屋内，苏挽玥胸口微光隐隐浮动，藏在她体内的鲛珠受不住她濒临冰封的身体，正在躁动不安，一点点向外逸散，淡淡的莹光自她衣襟缝隙间漫出。

长意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颤音。

“糟了，鲛珠要离体。挽玥，原谅我不听你的话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猛然爆发开汹涌磅礴的灵力。禁锢住他的捆仙绳应声碎裂，强横的灵力浪潮四下席卷，猝不及防将林昊青与一旁守候的属下尽数弹飞出去。

长意半浮在空中，海水般的蓝眸里布满血丝，牙关死死咬紧。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狠下心，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鱼尾。

剧痛袭来，鲜血瞬时浸染地面，长意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滚滚。

无人察觉，就在断尾的那一刹那，周遭空气微微震颤，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一场错觉，转瞬便消散无踪。

鲛人之尾化作莹润剔透的灵丹，流光在微微流转。林昊青将灵丹妥帖置入早已备好的锦盒，指尖轻压盒沿，沉声吩咐：“鲛人之尾已化为此珠，好生看管，择日献给仙姬。”

“是。”御灵师垂首应下，恭谨地合上锦盒，将那枚凝结着鲛人血肉的灵丹妥善收好。

长意浑身都在承受断尾撕裂般的剧痛，浑身冷汗浸透衣衫，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伸出手，目光执拗地望向林昊青：“把药给我。”

林昊青垂眸望着瘫倒在地的鲛人。他浑身颤抖，伤口不断渗出血丝，痛得几乎要晕厥，可那双眼底依旧存着不肯退让的执着，一心只记挂着屋内的人。林昊青神色复杂难辨，沉默片刻，终究将那瓶解药递了过去。

长意接过药瓶，指尖因为剧痛不住发抖，他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脚步踉跄，每走一步，身下的伤口便撕扯得钻心刺骨。他跌跌撞撞冲进屋内。

床榻之上，苏挽玥缓缓睁开眼，药效缓缓褪去，意识一点点回笼。当视线落在长意身上的那一刻，她骤然心头一沉，瞬间便明白了一切——长意是以自己的鲛尾，换来这救命的解药。

她猛地撑着床沿坐起身，目光下意识便落向他的下半身。

入目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横贯在他腿侧，血肉翻卷，血迹还在不断往外渗，原本属于鲛人的尾鳍，已然彻底消失。

苏挽玥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股酸涩剧痛直冲眼眶，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