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被送到哪,并不知道。途经一片林子,马车猛然停下,林芒脑袋撞着了车厢,醒了。只听刀剑碰撞的声音,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被蒙着眼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长涯你带他走,剩下的女孩们我带回春华苑。”一位女子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她一挥手,地上的尸骨荡然无存。
林芒只感觉自己被抱起,那少年叹了口气,“这都能被拐卖?”他注意到林芒腰间的玉佩,抿嘴一笑,急匆匆地回秦家。
那女子名元依,人称元娘子,大乘期修为。那少年姓秦名淹,字长涯,秦家少爷。
秦老爷在秦淹长大后就不四处游玩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每天看个病,逗逗秦淹,生活好不惬意 。他见秦淹回来,还抱着一个小子。出于老父亲的关心,再加上元娘子苦口婆心地跟他说性取向的问题和晚婚的危害,他拍拍儿子的肩,“淹儿,你捡了个……”
秦淹毫不留情的打断,“爹,我不是,我没有。”
秦老爷白了他一眼,“我都没说什么呢。”他上前给林芒解开蒙着眼的黑布,嗔怪道,“怎么不给人家解开?”
阳光刺眼,林芒缩了缩身子,一手抓着秦淹的衣领,一手挡着阳光,尴尬的看向秦淹。
“你们……好?”
秦老爷注意到他腰间的白玉佩,“林家的……”
秦淹没有放林芒下去的意思,抱着他径直走回自己房间,“你是林家那个少爷?”
“林芒,林家排老幺。”
秦淹轻笑,“好啊,终于让我抓到了。”
他回忆起秦老爷十年前第一次打他,还是在给林芒瞧完病后。当时秦老爷也是觉得林芒是个小姑娘,打完还告诫秦淹:不要擅闯闺房,叫人家瞧见,指不定怎么说你。过了几天,秦老爷才知道,林芒是个男孩……这事也成了小秦淹的童年阴影,势要让林芒体会一下人间险恶。
“我可以自己走。”林芒想下来,可秦淹紧紧抱着,“不差这一会儿。”他道。
那秦家的侍女们偷偷瞄了一眼,嬉闹着急匆匆地走了。几波侍女从他们身边走过,林芒的脸蒙上了一抹绯红。
“脸红什么?”秦淹又把他往上抱了抱。
“我没有!”林芒炸了毛似的喊。
秦淹不知不觉已经绕秦家转了一圈,直到所有侍女侍卫都瞧见了……他才肯回屋,放下林芒。
既已日暮,秦淹便问,“你要洗澡吗?我给你打水去。”
“啊……谢谢。”林芒有些不知所措。
秦淹去打水,突然有一大堆人围了上来,是秦家的佣人们。他们站在门口,打量林芒。
“少爷这是抱得美人归?”
“不容易,铁树开花了。”
“少爷居然好这口?”
他们窃窃私语。林芒坐在那里被人围观也是很尴尬,于是朝他们笑着招招手。想开口问些问题,谁料那些人竟先开口问了。
“小公子是哪里人啊?怎么遇到少爷的?相处的怎样?”
这些问题让他有些晕头转向,他打断他们,“诸位,能让我问个问题么?”
“能,能。”
林芒看着他们一个个很是激动,抿着嘴笑了笑,“你们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位侍女一挑眉,双手抱胸,骄傲道,“我们少爷人品超好,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极其温柔的,更别提朋友和家人了。”
一位侍卫皱着眉看着那位侍女,“不过有时候很难懂啦,一跟他开玩笑就生气,挺认真一个人。”
那侍女捶了那侍卫一拳,给他了个白眼看,“还不是你开玩笑开大发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林芒也总结出了几点:人品好,温柔,很认真。
他还想问,可那些人一窝蜂地跑了。
秦淹进来,拎着两大桶水,“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芒连忙摆手,他走到屏风后,脱了衣服泡进去。
秦淹刚从里屋拿了包草药,拉开屏风,见林芒只露着半个头泡在水里,不禁笑出了声。
“嗯……”林芒正吐着泡泡,见秦淹进来,一激灵,“怎么了?”
“给你泡个药浴。”秦淹拆开那一小包药,一股脑倒入水里。
“嗯嗯。”林芒朝他笑着,秦淹不禁看红了脸,他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有事叫我。”
一个时辰后,秦淹听还没有动静,兴许是林芒睡着了,于是厚着脸皮进去,拍拍他,“水凉了,快起来。”
林芒一激灵,转头正好对上了秦淹的眸子。
秦淹如木头般僵硬地走出屏风。他扶着桌子反思,自己在那一瞬间是怎么有非分只想的。
林芒寻思着都是男的,天色已晚要就寝,索性长着衣服露着腿走出来。秦淹看到,两大布走到他面前,给他裹紧衣服,然后迈着大步出去了。
林芒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啊……”
秦淹不知走向何处,转了一圈冷静下来后来到药房,抓了点预防风寒的药,煎了一碗汤药端回去。
“喝了。”他把这碗药端到林芒面前。
林芒望着这一碗黑乎乎的药,咽了咽唾沫,“这什么药啊……”他弱弱的问。
“大夫叫你喝你就喝。”秦淹可能有点暴躁,语气稍稍重了些。
林芒只好端过来吹着喝,边喝边瞟着他,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好嘛。
喝完,秦淹给他一块糖,这糖不是很甜,也不解苦。林芒也不好意思问他再要一颗。两人无言,但能看出来秦淹十分烦躁。
林芒扯了扯他的衣服,“哥,你怎么了?”
秦淹坐到床边,“我在想今晚怎么睡觉,”他笑笑,“你占着我的床,我不就要打地铺了吗?”
林芒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拍拍床,“一起睡。”
“欸?我抱着你你脸红,一起睡不脸红?”秦淹凑近了些,“我睡觉可不老实……万一……”
“这有什么?我二哥小时候老是抱我睡觉,都习惯了。”林芒叹了口气,“他总是说我身娇体软的,我哪有嘛?”
秦淹笑了笑,“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林芒一个虎扑,用被子裹住秦淹,“来嘛来嘛,正好唠会儿。”
“祖宗你别。”他下意识往后倒,一把抱住林芒。
手一用力,掐着他的腰。
林芒从脸红到耳根,“流氓!”
秦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看着林芒正要招呼过来的手,立马抓住,往前一拉。林芒身子跟着前移,骑到秦淹胯上。
秦淹的本意是来个过肩摔,可床上毕竟地方小,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松开手,不知所措。
林芒立马分开,跪坐到床上。林芒啊林芒,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看着那么好看的人,怎么是个衣冠禽兽……他想。
“我我我打地铺。”秦淹磕巴着去拿被褥。
两人熄灯后就把头深深埋进被窝里,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