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黛安实在不忍看自己的师尊为情如此这般。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师尊…”
“黛安真是好长进,确实啊,美景今宵,不知何处以见相思心上人。”她感叹着。又是灌下一壶清酒…
一醉梦千里……
忽然,她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竟落下一行几滴眼泪。
那一落泪,竟是“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似梨花带雨般纷纷零落…
“师尊……”她一时无言,她伴了师尊十三余年,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师尊落泪。第一次,还是在红杏村道别。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燕吟,我想你了…”她缓缓站起,向星辰望去…
冷月映得人色惨白。
今夕何夕,是那么陈旧模糊。寒风浅唱,这本不该是春的印象…
她昼赏着春色满园,却实则百花而奄…
心奄了,又何须让他物去偿?
“师尊…”
“梨花白,真是好酒,竟唤得故人愁…”
“为师…知晓的,你也有了自己的心之所思,心之所望吧!”
“师尊…您…怎会…”
“这么浓烈的特殊气息,既是我所创,又怎会不知啊?”她浅浅一笑,正是最美容貌。白皙的纤纤细手,一点朱红嘴间。
她只是一笑,却笑得倾城。
“师尊——会怪罪黛安吗?”
江黛安默默低下头。
“怎会…”
她轻轻摸了摸江黛安的头。
“一切都是无罪的…我也仍是现在都有这种念想,你…又何尝不能?毕竟……太多话语,都藏着欲言又止中了……”
“师尊———”她趴在苏玉溪的裙上,哭了。
“能讲讲…他是谁吗?”
“他—叫墨凌。我和他的相遇…在十三岁下山那年秋天—
“师尊…我走了。”一身粉裙十三岁的少女走上通往人间的路。正是豆蔻梢头二月初…
时隔十三年,凡间已六十五载…
阳光正好,是那么丝透过指尖的美好与期望。
凡间六十五年,多少已白了青丝,换了黑发。
接着,她走入一间酒馆,想尝尝人间佳肴。
“小二—”
“小姐啊,现在是新中国了,得喊先生了。”坐在她邻桌的几位回过头。
“哦…先生,来…请拿一壶梨花白和…”
“好嘞,菜…要不给您来一个清蒸豆腐花和粉蒸牛肉再加个排骨汤,怎样?看您该是不爱吃辣的。还要点些什么吗?”
“不了…”
不到一晌,饭菜便上了齐全。
饭菜都是偏清淡的,但并不影响美味可口。她是好久没吃到过了。
“一毛七分,小姐。”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五毛的。“走了。”
她回头展望着,虽说是不见着军阀军队,但仍是惨烈的。破烂的衣裳丝毫不比当年好上多少。
“小姐,给点钱吧…”她望向那一排。
她仿佛看见自己小时的影子,一声哀求,一个响头,一滴鲜血,一个铜板落于碗中…
她不忍啊,实属不忍。掏出找回的零钱
一人给了两毛一分,刚好三人。正当她抬脚准备掉头而走时,一双手抓住了她。
这是她刚才施舍了钱的乞丐,本以为他正要答谢自己,却是不然。
实则为贪得无厌…
“小姐!你怎可偷拿我钱啊!”真是贪婪,怎就倒打一耙了呢?
“我没有!”她不知所措,毕竟第一次。掉头就走。
“拦住她,这个恬不知耻的!什么年代了还偷东西!告诉政府去!”一位咿咿呀呀的中年妇女指着她大骂。
正是有口难辩!她实在是不解这世道。
“各位阿姨,且看清啊。”
忽然,背后有过一男子身影。
“这乞丐明是收了这位小姐钱,倒还贼喊捉贼,不住耻辱!”
她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间感到如此温暖…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