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萧有些不解，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的美好只能留给美好的人。”

　　莫萧似懂非懂点点头：“你还挺有哲学的。你说你这人，看上去文文邹邹的，打起架也不差混混。”

　　“我平时不打架。”

　　莫萧一脸不相信地点点头：“行，我信你。”

　　简煜笑意更浓，慢慢站起身：“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要不然他们担心。

　　莫萧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随着背影越来越远，使这夜晚变回了一开始的宁静。

　　——

　　钻进睡袋，跑来跑去一天的莫萧也被折腾困了，不知不觉进入梦乡。可昏昏沉沉的，还没睡熟，就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个女生，声音阴柔婉转，距离不远不近，听着很轻和。

　　本以为是在做梦，没去搭理，结果说着说着，对方竟然更咽起来。断断续续地，她听见零星几个字眼：“你说……你现在是不是故意气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但是……嘤嘤嘤……”

　　……卧槽！半夜鬼敲门！

　　莫萧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她熄了灯，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帐篷上投射出一个人影，被拉得老长。

　　莫萧迟疑着舔舔唇。

　　……有影子，应该不是鬼。

　　帐篷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那声音的来源像是在门口，她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偷偷摸摸地凑过去。

　　离得近了，声音一时间清晰很多，莫萧皱皱眉头，觉得有点儿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她是谁。

　　这嘤嘤怪，是谁呢……

　　结果下一秒，就被她点了名：“我不是莫萧那样的人，没有她那么强大的神经，我当然需要人安慰……但正常的女生，不都是我这样的吗？”

　　莫萧愣了一下，迟缓地舔舔嘴角。

　　她知道这是谁了。

　　——周雨欣。

　　对于小白花，莫萧的理念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们是两类人，只要她不再找自己麻烦，就不会互相干涉。

　　可自从上次周雨欣把混混叫来骚扰江思远时，她意识到这个周雨欣没那么简单。

　　眼下，这个嘤嘤怪不停叨逼叨，莫萧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简煜脾气还真好，这样了都不生气？

　　她屏息凝神，又听到周雨欣压低声音，放了个大招：“而且你不知道吧？莫萧以前肯定还犯过什么事，不然无缘无故转到我们学校，而且你看她和那个薛一阳……”

　　“够了！”莫萧终于听到简煜的声音：“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些？请你带着你的混混朋友滚远点，不要再来伤害我的朋友。”

　　这是莫萧第一次听到简煜骂脏话。

　　她有些小惊喜，简煜说的朋友，是她吗？

　她又迅速反应过来，应该是江思远吧。

　　“那…一码归一码，那个莫萧…就是不要脸！”

　　莫萧摸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要不要脸。

　　……其实还好。

　　她终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帘子：“总比你珍惜自己的脸。”

　　夜幕低垂，帐篷前的小夜灯一闪一闪。

　　三人相对无言三秒钟，莫萧眼睁睁地看着周雨欣的脸色一点点变青，然后变白。

　　面色五彩斑斓。

　　“你……你……”周雨欣涨红一张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真不要脸，还睡简煜的帐篷！”

　　莫萧有点懵，她当时啥也没想就钻进了帐篷，她又钻回去看了看。

　　直到看到一件男士背心。

　　她钻错窝了啊！

　　简煜为什么不叫醒她！

　　此时莫萧尴尬到了极点，但这周雨欣确实欺人太甚，莫萧只能先转移话题了。

　　“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床头碎碎念，你不觉得你更不要脸？”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周雨欣顿了顿，像是很震惊，腮边挂着巨大的泪珠，“你怎么能说我不要脸？”

　　莫萧：“……”

　　不是她先提这茬的吗？

　　夜色清明，山坡上原本很安静，周雨欣哭得惊天动地，声音惊动了其他人，帐篷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几个远远立在高处支着相机拍星轨的同学也放下手中的器材，小跑过来：“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周雨欣整个人都哭得颤抖，带队老师走过来时，莫萧还在歪着头想，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啊……

　　不会哭出结膜炎来吗。

　　现在绿茶都这么拼命吗。

　　周雨欣哭得说不出话，一个同学犹豫了一下，看着睡眼惺忪的莫萧：“你打她了？”

　莫萧：“……”

　　她吃多了吗？大半夜不睡觉，把周雨欣叫到简煜的帐篷前来，打她一顿？

　　刚想开口，简煜率先抢答：“她眼睛被蚊子咬了，我们在安慰她。”

　　莫萧：？

　　周雨欣：？

　　围观的同学们：？

　　夜风徐徐，简煜神色平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围观同学们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微妙。

　　周雨欣忘了哭，惨白着一张脸。

　　她没想到简煜会这么说。

　　其他同学也回过神，一开始说话的同学尴尬地朝莫萧道：“对不起啊，我看她这样，以为是你……”

　　“大晚上的干嘛呢，都回去了。”薛一阳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打断了同学正要说的话。

　　大家有些扫兴地走了。

　　薛一阳决定做好事不留名，留下一个自认为帅气的背影走了。

　　莫萧一直不敢告诉他他裤子穿反的事情。

　　人都走后，只剩下周雨欣还不知羞耻留在原地。

　　莫萧看着一旁的简煜。

　　他没有看她，唇紧紧绷着，侧脸把星空切割成两个部分。

　　星光璀璨，少年的声音清冷如同冰雪——

　　“道歉。”

　　周雨欣愣了半天，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瞪大眼：“简煜，你说什么呢？”

　　简煜没有回应，也没有看她。

　　周雨欣眼眶一红，又想落泪：“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我不道歉！”

　　说着，就要往前走。

　　简煜没有说话，她往前走了两步，他硬生生把她拽回来两步。

　　周雨欣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简煜从没这样对他。

　　往常只是言语上冷淡自己，可这次却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她啪嗒啪嗒掉眼泪，简煜就也一动不动，站在铺天盖地的低气压里，一言不发地陪她耗。

　　莫萧实在想赶快睡觉，她开始打圆场：“到不道歉都无所谓，赶紧睡觉吧。”

　　简煜没有说话，沉默一下，目光落到莫萧身上。

　　周雨欣哽咽着揉眼睛，趁着简煜走神，她沿着小路小跑走了。

　　山顶上没有其他光源，银河压得极低，繁星浩浩荡荡地在少年身后逶迤。

　　还挺帅的。

　　“你……干嘛不提醒我。”

　　“你说什么？”简煜一脸玩味，桃花眼夜色里显得尤其清媚。

　　“我说，我把你帐篷睡了…不对，我睡了你帐篷，你干嘛不叫我？”

　　简煜飞快眨眨眼：“你睡得像只猪，不敢叫。”

　　莫萧：……

　　刚想表扬简煜的话瞬间收了回去。

Chapter.23 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