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末,莫萧和江思远手挽手上了车,江思远抢着坐了靠窗的位置。
而薛一阳郁闷的和简煜做到了一起。
周雨欣一旁的宋文文挂不住担心:“雨欣,我觉得上次的事还是和她道个歉…毕竟…”
“毕竟什么?”周雨欣不屑于听宋文文的话:“那姓赵的蠢货自己找错人了,我让她跟上次那个女的,不就是莫萧吗,谁知道他自己又眼瞎,还找错人了……”
宋文文在一旁不敢说话,周雨欣继续念叨着:“你看她现在和那个莫萧不是挺好的,我看她早也看我们不顺眼了,我可不想再当她的跟班了。”
此时江思远正叽叽喳喳地向莫萧讲起了自己极其无聊又充满激情的往事。
一向爱睡觉的莫萧居然出奇的没睡着。
江思远的故事中无意提到周雨欣,她眉头微皱,刚想继续说下去,莫萧缓缓开口:“不讲这个。”
江思远乖巧点点头,又开始讲别的故事。
“怎么还没到啊。”江思远被后面薛一阳的呼噜声吵得心烦,看了看表,开始抱怨:“你说说这薛一阳,长得也还行,上回打架也挺帅,怎么就……”
她话音刚落,大巴驶过郁郁葱葱的山林,在半山腰的研究所晃晃悠悠地停下来。
晴空蔚蓝如洗,燥热的天气中带点儿凉。天文台建在山顶,再往上只能步行,大家下车做简单的修整,然后徒步背器材上山。
初秋天空湛蓝,天光明亮,空中漂浮着辽阔无边的云团。
刚下车,莫萧意识到东西遗落在车上,又独自返回拿。
导游要求一位男同学陪同,薛一阳下意识地把简煜推了出去。
全班有人在起哄,莫萧也只是觉得他们无聊,让简煜跟着她走了。
玻璃窗外飘着大片大片红色的枫叶,草木清香从门窗侵入,此时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女生肤色凝白,光线柔和地落在她的脸上,桃花眼中水光潋滟,眼尾带着一点点清淡的红。
“我钱包怎么被人拿了,一般人都惦记我的美貌,为什么还有人惦记我的钱财。”
她自顾自地低着头说,简煜问道:“什么样的钱包?”
“黄色的一只大白鹅在上面。”
“……那应该是鸭子。”
“反正都一样。”莫萧在座位上仔细翻寻着,简煜晃了一下神,她突然贴近自己,一瞬间,他心跳忽然跳得飞快。
可能他很少和女生近距离接触,除了江思远。
“你挡着我了。”莫萧看着眼前的一大坨,示意他让开。
简煜向后退了一步,再次看向她时,她背后色彩鲜明的景物就飞速撤退,全都失去了光彩。
许久,他喉结微动,迟缓地移开视线。
眼中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挡也挡不住。
自己是疯了吧。
***
山间浓荫蔽日,巨大的叶伞筛出一小缕、一小缕的光线。研究所建在一片巨大的枫树林里,平日里游人不多,清净得像世外桃源。
二层开发成了一个小型科技馆,站在阳台能看到整片枫林。
遥遥望去,漫山遍野的红色好像在燃烧,浓烈而纯粹。
莫萧拿出相机拍照,江思远凑到取景器前:“你不吃点儿东西吗?”
“我早餐吃得太饱了,”莫萧摸摸肚子,“现在不觉得饿。”
“可是下午要爬山。”说着,江思远塞给她一堆小零食,“不想吃你也先装着吧,我包里快放不下了。”
莫萧接过来,眼尾一抽,意识到什么。
这是薛一阳出发前带的一大袋小零食中的。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薛一阳给的?”
江思远无语地翻个白眼:“就他?给我?”随后笑容狡诈:“这是我抢来的。”
“思远大哥帅。”
江思远拆了一根棒棒糖,轻描淡写:“你可别想太多,世界上就算只剩他一个男人,我都不会看上他。倒是说到这个……他和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山势遮阳,林中起了风,外面的落叶哗哗作响。
两个人一起往屋内走,莫萧停顿脚步:“他?”
江思远挑眉:“你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你别想瞒我这个八卦之星了。”
上前两步,她走到一个球形模型前,“你看,新型测谎仪。”
球体呈银白色,正中落着一个凹陷的手掌印,放在落地的木质展架上,长得很像高压电球。
江思远舔舔嘴角:“你要是真喜欢他就上啊。大不了我把同桌的身份让给你。”
说着,她将手掌放上去,郑重地开口,“我不是世界上最美、最可爱的人。”
等了半天,测谎仪很安静,没有任何反应。
江思远眼里浮起茫然,她撒谎了,为什么不电她?
莫萧微怔,发出爆笑:“谁他妈让你问这个了!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难道我不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吗?”江思远很困惑。
莫萧学着她说了一样的话。
她身体一颤,测谎仪发出了电波。
江思远皱眉:“凭什么你就被电了?你是不是充钱了?”
“哪有人抢着被电啊。”莫萧憋不住笑,常认同被电的事实。
秋高气爽,风轻云淡,窗外草木漱漱地落。
两人在寂静清凉的展厅内笑成一团,仪器在旁一闪一闪。
简煜在门口停住脚步,清俊的身形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他站着听了一会儿,指骨抵住下巴,若有所思。
……“他”是谁?
***
日暮西沉时,一行人登上山顶。
夜色初临,山巅尚有落日余晖,远方山脉绵延,层层叠叠一片透亮。
带队老师选定了露营的地方,薛一阳叽叽歪歪地叫莫萧一起帮忙搭帐篷:“我一个人撑不起来,你帮我搭个架子。”
“我帮你把架子都搭好了,你干什么?”
薛一阳想也不想:“我要去帮江思远搭架子,她说她一个人不行。”
莫萧好气又好笑,抬腿踹了他一脚:“你滚远一点。之前谁说周末要给她颜色看看?”
简煜从背后路过,闻言,脚步顿了顿,果断地抱着帐篷往相反的方向走,脸上结起一层霜。
太阳彻底落下去时,烤架也烧热了。星火微明,山林间草木茂盛,一地树影。
林间的虫子们蠢蠢欲动,蚊子飞蛾迎着光飞。
薛一阳拿着花露水狂喷,莫萧在一旁憋了几次,没憋住,接二连三地打喷嚏:“你神经病吗,为什么喷这么多?”
“我刚刚被蚊子咬了。”薛一阳很无辜,“怎么,你也来一点儿?”
说着,就作势要往她身上喷。
“这都秋天了,哪来的蚊……阿嚏!”鼻息一动,莫萧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眼泪汪汪地揉着鼻子,她一脸嫌弃地朝他挥手:“你身上香得发臭,离我远点。”
“发臭吗?我觉得还行。”薛一阳默默收回手。
山顶的实际温度比山腰更低,他虽然嘴上贫,心里面有点担心莫萧感冒。
叹口气,薛一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你穿这个,防风。”
莫萧眨眨眼:“给我了,你穿什么?”
薛一阳早有准备,他带了别的外套。
但是……想了想,他抿着唇,虚虚环抱住自己:“你觉不觉得我这副样子,看起来很虚弱,很冷,很需要抱抱?”
他舔舔唇:“我去问问江思远,看能不能穿她的外套。”
“……神经病。”
回到烤架前,简煜也在。
光线明灭不定,斑驳的光影虚晃着,将他的脸切割成了一明一暗的两部分,他微微低着头,侧脸清隽,带点儿漫不经心的凛冽。
莫萧果断地拉开椅子,开开心心地坐到他对面。
江思远推给她半条鱼:“刚刚烤的,尝一尝。”
用筷子撕开外面那层有些焦黑的皮,金黄色的鱼肚露出来,在夜色中腾起一股袅袅的热气。
简煜的筷子微微一顿。
她穿着别人的外套,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花露水的味道。
舌尖抵住上颚,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好烦……
最烦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这鱼是你买的?”剥开鱼肚,莫萧转过去,探着头嘲笑薛一阳,“你是不是买错了?这种鱼刺特别多,一般不拿来烤。”
“不好吃吗?”薛一阳俯身,随手夹走一筷子,“我觉得还行……呸,我也吃到刺了……”
简煜呼吸不稳,灯光扑簌着从他脸上滑过,明暗交替,他微微眯起眼。
下一刻,两指并拢,他将自己的碟子推到她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半条剥好的鱼,莫萧蒙了一下:“你,你在干吗?”
他沉声:“你不是要吃肉?”
静了一瞬,耳边咣当一声巨响。
她循声抬头,见周雨欣面色难看地推开桌子,扬长而去,带倒了两把椅子。
莫萧难得迟钝:“可你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你剥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