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清爽而又干净。
明眸勾魂慑魄,笑起来宛如误跌人间的一弯弦月。
“大家好,我是莫萧。”女生向大家鞠了个躬,大大方方。随后折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笃笃几声写下名字。字迹不似小女生的娇小,也不像男生的豪放,大气而克制。
教室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几秒之后教室后排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椅子掀翻的声音,随后又恢复安静。
“那么莫萧同学,你就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空位上吧。”
莫萧在全班注视下,径直向简煜旁边的空位走去。
“不是的...”夏老师连忙制止道:“莫萧,是后面那个空位,那个位置...”
还没等夏老师说完,已将书包甩在座位上,直接坐下。
在同学们惊异的眼神下,莫萧面无神色,问道她的“新”同桌:“什么课?”
一向冷静的简煜被这位来势汹汹的新同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轻轻打量了一旁的女生,继续埋头看题,不紧不慢地说道:“同学,你好像还没有问我旁边有没有人。”
“这不是没人吗。”莫萧没有理睬简煜,对同学们的目光也丝毫不在意。“老师说的,这个空位。”
夏老师“咳咳”了几下,示意莫萧注意自己。见莫萧不搭理自己,她忍住内心的不悦,说道:“同学们准备一下下节课的东西,准备上课。”随后离开了教室。
本以为来了个省心点的好苗子,这下看来,悬。
简煜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一旁的女生,女生也看向他,以一种好似不悦,实则又像在戏弄的语调:“那,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没等简煜回答,她转过身,拿出文具袋,边说道:“不过现在有人了,”又抬头看向简煜;“对吧?”
简煜顿了一下,继续埋头看题:“数学课。”
“别装不认识我,”莫萧话语稍停,微微挑眉:“我们昨天见过面。”
——
一天前。
九月的南宛市,总是雨覆云翻。
雨总是来得偶然。不知天上何时聚集了许许多多云朵,越积越厚,慢慢地变黑,压低,蔚蓝的天空被染成灰色,云朵也承受不住压力,将那豆粒般雨点倾泻而下。
街上空空荡荡,人们都在屋檐下方躲雨。
莫萧撑起一把透明的伞,并不着急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慢悠悠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接纳一座崭新的城市,就要去享受他所带来的热烈。
她看见右侧有一小巷,巷子不怎么显眼,挤在两排气派的建筑物之间,墙壁斑驳,有种遗落在这个繁华城市的古道感,看不到尽头处,悠长又不显得突兀。
她抬步往里走。
天又漫雨,似纱似绸,飘忽于这空中。这是一条大石头铺成的小巷,高低起伏,错落有致。两旁青石砌的房屋,石头细缝中长出了一根一根的杂草和一块一块的青苔,也为这小巷增添了一些淡淡的绿意,空气中有淡淡沥青味。
只不过一个人独自在其中徘徊,难免显得寂寥。
她想起戴望舒的《雨巷》。
只不过差了个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正沉溺于这种与城市若即若离的感觉,一声“我靠——”把她带回了这富有烟火气的城市。
她好奇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侧身看向那个巷中巷,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见一群人正拽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生。
准确而言不是小男生,看样子和她同龄。
双方都未撑伞,大雨淋透了这群人身上每一个角落。
看来要装x的代价就得是感冒。莫萧有些同情看着这群血气方刚又不打伞的少年
莫萧默默感叹。
“姓简的,别拿这么装的表情看我,要么就拿点实际行动,抢我女人,揍我兄弟,你**还委屈了?”一个红毛混混恶狠狠地拽着眼前男生的衣角,激愤的声音只让莫萧觉得很吵。
要被揍的那男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神色冷淡不耐,清澈的眉眼间蕴着一层薄戾。
他皱眉,略带不屑轻笑了声:“我不知道你是谁,还有,我也不知道我抢了你哪位女人。”
对方终于被彻底激怒,一个挥拳终于让莫萧觉得好玩起来。
可惜一拳砸到墙壁上。
雨恰好在这一秒钟停了。
只剩下的红毛发出的惨叫声在这古色古香的小巷中实在显得突兀。
莫萧不慌不忙收起伞,似乎觉得这场戏太没劲了,她已经全然忘记自己在看戏,上前走了一步。
忽然感受了好多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莫萧侧过头,眨眨眼。
“小丫头别来凑热闹,快回家写作业。”
一阵混乱的哄笑声。
看戏的莫萧那股劲瞬间就上来了,她又将伞撑开,站在原地不动。
“我去,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是个神经病?”
“看你们在这演杂技确实不如回家写作业。”看在少年长得还不错的份上,莫萧决定勉为其难帮他一下。说罢,她拿着撑开的伞冲向混混们。
身手干脆利落,伞帽正中嘲讽自己混混那关键地位。
一声惨叫过后,没过三下功夫,莫萧轻而易举地成功了。
成功地被压倒在墙壁。
是她低估了混混们的实力,事实证明装x确实需要代价。
“看你是个小姑娘,赶快拿起伞滚蛋。”莫萧以和刚刚所见小男生同样的姿势逼迫在墙面,她眼中根本看不出害怕,只有满满的不屑。
“那你也别怪我们了,为了救你旁边这狗东西,你要铭记很久了。”一个黄毛混混说完刚要动手,脸部被一个拳头砸过,脸上的肉猛烈地抖动。
莫萧也不在处于压制性地位,朝眼前黄毛腹部狠狠地揍过去,随后一个箭步脱离压制,拿起一旁立过大功的伞。
只见逼仄的巷中巷内,一个校服少年和雨伞少女和一群五彩缤纷发色青年打起了群架。
最后被揍得头破血流的红毛面目狰狞,龇牙咧嘴地怒骂着:“姓简的,有本事下次别找女人帮你!”说完带着兄弟们狼狈地撤退了。
“你...还好吗?”
就在莫萧低头收伞时,少年忽然低声道。
这伞确实立了大功,莫萧基本没受伤,就只有手肘在被制服的时候被撕扯得通红。
莫萧毫不在乎地摆摆手,她再次抬头看向这位少年。
空气中有阵潮湿清凉的风吹过。
少年微微垂着眼,鼻梁高挺,五官分明。阳光自他的头顶斜上方倾泻而下,落入他的眼睛中,像照入一池落着星星的湖水。
只是目光无波无澜,安静地望着她。
由于淋过雨的缘故,他头发和衣服仍是湿润的,乌黑的头发贴在额角两鬓,湿透的白色校服上红色的线绣着“南宛一中”
莫萧有些愣住,少年也只是点点头,淡漠地说:“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由于靠的有些近,少年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面前,莫萧根本没听清他说话的内容,只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少年走后,莫萧才意识到自己披头散发,她把收好的伞扔在地上,重新扎起了新的马尾。
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