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华市。
正值严冬，宽敞的大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这么一辆车在行驶。街道两旁的照明灯仍然光彩夺目，美丽的霓虹灯也失去了往日的艳丽，在寒风中却显得单调与孤寂。
整天的通告已经让简煜筋疲力尽，一夜爆红带来的甜果还没享受尽兴，迎接他的就是这没有人性的工作量。经纪人要求他务必在立马赶到公司，连气都还没来得及歇一下，就连夜从另一个城市飞到华市。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趟，他不来都不行。
他发呆地看向窗外，盖着一件宽大蓬松的黑色羽绒服，刚闭上眼歇息会，手机又开始不停地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经纪人方浩的名字，简煜晃了一眼，按动侧面按键熄灭了屏幕，权当没有看到。
一路上，对方已焦急火燎地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他索性都挂断了。
刚想将手机关机，又收到了方浩发来的短信：
【余总也来了，你看着办吧。】
简煜不耐烦地关掉了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
一进办公室，一片沉默。
除了简煜，只有方浩和余总两个人在，一开始在的众人都被余总赶了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方浩，你也出去吧。”余总开口道。
方浩愣了愣，余总表情淡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又不停向方浩使眼色，出了办公室。
看来只能自求多福了。
余总转身将门关上，悠哉悠哉地向简煜走来。随后找了个椅子坐下，笑着看着简煜。
简煜反而有些不自在，眼睛闪躲，“余总。”
“别紧张。”余总保持着笑意，不慌不忙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看了眼门外，不经意地说道：“房间没有外人。”
话中有话。
“简煜，”余总的目光又转向简煜：“你觉得，公司对你怎么样？”
简煜沉默。
余总突然笑着点点头：“当时《寒夜》的角色是公司花了很大力气才给你要到的，你的流量也都是靠公司涨上来的。”说着顿了顿，盯着简煜的目光越发咄咄逼人：“没有公司，你根本不可能红，你还在因为到处找不到工作而愁眉苦脸，你明白吧？”
简煜好像被突然说中了什么，心里颤了颤。
余总又开口道：“免片酬出演，是吧？”像是一个问句，却没有任何疑问语气在其中。
简煜早就料到这个问题，目光不再闪躲，点点头，定定地望着余总。
余总笑意渐渐消失，慢慢站了起来，威胁似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大人物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有资本了吧？”
“没有公司，你算个屁！”
余总终于撕破一开始虚伪的面具，不顾一丝情面地怒吼道。
“你搁这装慈善家呢？心甘情愿给人家吸血？你就是一个靠脸的，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废了多大力气才给你要到另外那个本子，那才是流量的片酬啊！你想清楚，你免片酬演的这个三无电视，丢的更是公司的脸！”
“知道公司经济困难，故意选了这部免片酬啊。”
“没想到你心机还耍得一套一套的呀。还真是小看你了。”
余总脸上又恢复了笑意，“啪，啪，啪”鼓起掌来。
好像在刻意讽刺什么。
“这么快就想整我了？还是有什么更大的谋划？”余总手呈在桌上，好似和蔼地看着简煜。
简煜笑了笑：“这我哪敢啊。”
“你放心，”余总大笑道：“别把自己想得太牛了，你也做不到。”
“但要是真想，别和我弄着些虚的。”
“我们慢慢玩。”
简煜握紧了拳头有些颤抖，根本说不出什么话。
余总打开了办公室门，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方浩见余总开门，连忙走进办公室，看着余总表情，确实没想象那么糟糕。
还算这小子好运。
还是继续打圆场：“谁不会犯点错啊，简煜红了之后确实是没耍过什么大牌，突然免片酬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有原因”，简煜打断了方浩的话：“我单纯喜欢这个戏，这就是原因。”
方浩不可置信地看着简煜：“你疯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简煜转身离开，刚要推门，又开口道：“还麻烦余总跑一趟，下次就没必要了。”
方浩简直恨铁不成钢，这小子从来都不这样，最近怕不是吃着火药了，居然还敢有下次？
余总在一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更让方浩心生疑虑。
“年轻人嘛，磨砺一下就好了。”余总笑笑：“我们也走吧。”
――
出了公司，助理随简煜上了车。
车里保持着原有的寂静，车里除了简煜，倒也没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事。
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雪，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简煜拿起手机，给方浩回了条短信：
【抱歉，连累你了】
他确实如方浩所说，从未耍过什么大牌。
也确实不会平白无故地选择免片酬出演。
余总说的话，他也听得懂。
但可惜他想多了。
要针对公司，也不是这个时候。
这部戏的导演是吴晟，是一名刚毕业的新晋导演，几乎没拍过什么东西，唯一拿得出来的东西还是大学期间拍了一个微视频，根本不出名。
这回也是他的银幕处女作。
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是新人，很显然不大靠谱。
他知道公司不可能接受，所以但当他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也到拿到这个角色。
打开手机，微博上还挂着昨天的热搜：
【莫萧确认出演《青梅录》】
简煜仍然抑制不住刚看到这条热搜的激动。
自己豁出命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能够看见她、接近她。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终于红了，有能够向她靠近的资本了，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莫萧，我们应该又能见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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