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病患

毒辣的阳光笼罩着香格里市，烤得人似要脱一层皮。

宋祖儿使出吃奶的劲儿才从公交车上挤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再打开遮阳伞，把烈日阻挡在伞外。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打开百度地图，顺手给店家定了个位。然后她提提肩膀，往上扯了扯背上的双肩包，沿着导航所指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宋祖儿站在一家装修精致的火锅店外，轻声念出招牌上的店名。仿古的匾额旁画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火锅：1

她推门进去，耳边响起一阵婉转缠绵的古典音乐。

她放眼望去，店面开阔，分上下两层，层与层之间用仿古式屋檐隔开。檐上绿叶环绕，檐下小桥流水，古韵十足。

因为是盛夏，又是火锅店，所以店里的冷气调得很低。刚一进门，宋祖儿就浑身一个激灵，嘴角也随着舒适的心情不自觉地翘起。

服务员穿着一身红色旗袍，盘着头，走过来，朝她堆起一个灿烂的笑。

宋祖儿先是被对方的装扮惊艳了一下，接着说：

服务员仍保持着微笑，但眼中的恭维之色分明淡了一些。她带着宋祖儿沿木制楼梯上去，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入座。

宋祖儿点点头，趁着备菜的空隙，从双肩包里拿出手机架。在架好手机后，她打开直播用的APP，将摄像头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此时是下午两点半，刚过饭点，属于不尴不尬的时间段，店内的人不多，稀稀拉拉散布在楼下。

宋祖儿坐的位置正对楼梯，顺着仿古雕花的木质楼梯看下去，一对男女正坐在楼梯口的餐桌旁聊着天。男的背对宋祖儿坐着，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衫，虽然看不见脸，却给人一种应该长得不错的感觉。女的穿着一身碎花长裙，低着头，脸蛋儿红扑扑的，一副害羞的模样。

以宋祖儿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八成是来相亲的。

趁着菜品没上来，宋祖儿伸长了耳朵，正准备偷听几句，来消磨一下时间，谁知肚子突然一阵不舒服。

她急忙跑了一趟卫生间，并不是拉肚子。

她从卫生间回来，服务员已经把锅底端上来了，是这家店的特色麻辣锅底。

火红的辣子配着滚烫的牛油，原本是最刺激味蕾的东西，但此刻，宋祖儿摸着微痛的肚子，有些为难。当她犹豫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利落地将一排盛满虾滑的小钢勺挂在火锅边缘。

双倍酬金！宋祖儿瞪大眼睛，咽了口口水，一咬牙：

在说了简单的开场白后，宋祖儿开始挨个介绍今天的菜品：肥羊卷、牛舌头、毛肚、猪脑、鸭肠……当然，还有我们的重头菜，荷塘虾滑。

宋祖儿虽然是南方人，但蘸酱方面喜欢吃北方传统的干碟。稠度适中的麻酱，加上捣碎的花生米，最后再撒上一小勺切碎的香菜，她用四十厘米的长筷夹起两片熟到好处的羊肉，蘸一口酱，整个味觉似乎都被打开了，唇齿间浓香四溢。

一口鲜肉下肚，原本肚子有些不舒服的宋祖儿瞬间就把这茬儿忘了，眼里燃起对美食的欲望。

羊肉开胃过后，虾滑也煮好了。

这家店的虾滑没有直接将虾肉打成糊状，而是留取了部分虾肉，吃起来十分爽滑、有嚼劲，搭配周围的环境，颇有一种身在画中独享美食的感觉。宋祖儿闭上眼，细嚼慢咽，陶醉其中。

手机上，弹幕刷了起来。

“这个虾滑看起来好好吃！”

“怎么办？我突然好想吃火锅……”

“不行了，我的口水流出来了！”

“我刚约了小伙伴，明天中午‘姑苏人家’走起，求偶遇，哈哈哈哈……”

不过一会儿，弹幕已经刷了一拨又一拨。宋祖儿看看周围堆成小山的碗碟，第一轮差不多结束了。

她站起身，正准备再去叫些菜品，胃突然一阵绞痛。她忙不迭跟粉丝说了声抱歉，捂着肚子就往卫生间冲。

打开水龙头，宋祖儿对着水池就是一通大吐特吐，直到吐得胃里空空的，一点食物不剩。可是疼痛并没有跟着那些食物消失，反而越发严重，胃里似乎着了火，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铁钩一下下划拉着她的胃。

宋祖儿疼得满头大汗，扶着墙走回自己的餐桌。她刚想跟大家解释两句，又是一阵绞痛涌上来，她身子一软，竟“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巨大的声响引起店内为数不多的客人的注意。

服务员更是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看。

宋祖儿捂着肚子，蜷缩在地板上。

服务员见状，立刻傻了眼，愣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对后厨大喊：

店内响起“嗒嗒嗒”的声音，吃客们都忍不住好奇，上来看个究竟。

宋祖儿浑身湿透，脸上的汗顺着皮肤滴到地上。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以及手机发出的信息声，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直播还没关，宋祖儿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直播间的粉丝是什么状态。她的眼前是无数双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无一例外，全部躲得远远的，众人茫然无措地立在那里。

在混乱中，一个极富磁性的男声响起。

一双修长的腿穿过人群，大步踏过来，在宋祖儿面前蹲下身。

仿佛遇见一根救命稻草，宋祖儿伸出手死死掐住眼前的男人，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男人皱皱眉，没说话，胳膊上出现了五个红印。

宋祖儿迷离着眼，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她痛得视线模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四目相对的时候，看到对方眼中似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男人开口。

宋祖儿如实回答，声音微弱。

男人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腹部上：

宋祖儿摇摇头。

男人又把手往上挪了挪，放在她胸口以下、腹部以上的位置，按了一下。这一次，宋祖儿猛地一缩身体，倒吸一口气：

男人目光一紧，扫了眼桌上未烧干的麻辣锅底，果断道：

说着，他抱起宋祖儿，推开人群，往外走去。

众人一脸震惊，眼睁睁看着男人将宋祖儿抱出了店门。

服务员率先回过神儿来，然后追上去，要拦住正要关车门的男人。

男人顿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一张工作证往服务员手里胡乱一塞，然后他脚踩油门，绝尘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以及与他一同进店吃饭的长裙姑娘。

服务员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工作证：嘉城大学附属医院，胃肠外科，主治医师，王俊凯。

原来是一个医生。

车里的冷气弥漫开来，宋祖儿躺在车座后排，痛得冷汗直流。

前方红灯，王俊凯踩下刹车，回头看了一眼宋祖儿，然后掏出手机，输入解锁密码：

对方用语十分书面，王俊凯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说了一串数字：

拨号的人有一瞬间迟疑，随即拇指飞动，按下一串号码。

“嘀——嘀——嘀——”

王俊凯的手机连接了车载蓝牙，“嘟嘟”的忙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焦虑。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couldn't be connected for the time being, Please dial again later.

机械的女声响起，王俊凯迅速挂断电话。大概是想到对方或许因为陌生号码故意不接，他又拨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

王俊凯问。

王俊凯难受得翻不开眼皮，心底自嘲地笑笑。别说陌生号码不接，自从她前天和王源吵完架后，她不知打了多少遍这个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她撇撇嘴，心底的委屈犹如惊涛骇浪般翻涌而来，浸出的泪珠染花眼影。喉咙一阵刺痒，她咳嗽了几下，嘴里带出一股血腥味。

王俊凯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沉稳淡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胃里的绞痛感渐渐减轻，疲倦感袭来，王俊凯张了张嘴，最终昏睡过去。

宋祖儿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宋祖儿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用的静脉留置针，腕上戴着柔软的医用腕带，上面写着她的简单信息，姓名、性别、年龄，还有嘉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字样。

胃里的灼烧感已经完全消失，宋祖儿抬起脑袋，柔和的光线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她下意识眯起一只眼。

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上零零散散安装了几台健身器材，几名身穿病号服的病人站在上面，或运动，或聊天，悠闲而惬意。

感受到腿部轻微的压力，宋祖儿转过视线，好友邢菲趴在她的床边睡得正熟。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半张着嘴，口水淌出来，氲湿了白色的床单。

宋祖儿坐起身，推了推邢菲。

邢菲身子一抖，猛地睁开眼。她直起身子，张着嘴，对着宋祖儿发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然后跳起来，嘴巴几乎贴到宋祖儿脸上：

面对邢菲充满热情的拥抱，宋祖儿一捏鼻子：

邢菲愣在当场，眨眨眼，叉起腰，踢了一脚床边的劣质马扎：

说着，她就朝宋祖儿的脸上蹭去，宋祖儿推了她几下，却没推开，两人闹着笑成一团。

隔壁床的大妈还没睡醒，一声河东狮吼直冲天际：

两个姑娘被震得耳膜一疼，忙不迭赔礼道歉，直到大妈的嘟囔声消停下来，两人才互相吐吐舌头，低声一笑。

邢菲见宋祖儿没什么大问题，心也随之放下。她看了眼墙上的挂表，转身去叫医生。

过了一会儿，邢菲推门回来，身旁多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是一个年轻男子，一只手拎着一本病例，另一只手放在白大褂一侧的口袋里，走路很快，三两步就来到宋祖儿面前。

宋祖儿的视线落在医生的脸上，他的皮肤很白，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安静的时候神情高冷，说起话来薄唇自带三分笑意。

她盯着医生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医院的病床是可以自由升降的，宋祖儿刚醒来时，就让邢菲帮她把背部架子升起来了，此时，医生走过床尾，按下升降按钮，将床放平。

医生面色平静地问了两个简单的问题，拿笔在病例上“唰唰”写了些什么，然后伸出手放在宋祖儿的胃部。

宋祖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短路的脑子瞬间反应过来，她的脸“腾”地一红，连忙松开对方的手。

宋祖儿盯着这双按在自己上腹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温度。

她摇摇头，脸涨得通红。

医生拿出笔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语气平常：

宋祖儿闷声点头。

医生合起病历夹，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

邢菲微微欠了欠身：

宋祖儿没有说话，一直对着医生的背影发呆。直到对方推门出去，她才歪头问：

顺着邢菲的视线看去，床头存放责任医生资料的卡槽上清楚地写着主管医师的名字——王俊凯。

宋祖儿重复了一遍，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刚才那个人的脸，

话音未落，她的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邢菲一脸正义的样子：

邢菲点点头：

宋祖儿低着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突然从床上跳起来：

邢菲接到王源的电话时，宋祖儿正在吃早餐，白米粥、鸡蛋和素馅包子。讲了两句，她把手机递给宋祖儿，后者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粥。

王源在电话里解释，昨天回了一趟老家，信号不好，这才没接到王俊凯的电话。今早看见短信提醒，他照着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才知道她出了事，东西也落在了火锅店。他此刻刚从火锅店取了东西，正在赶来的路上。

宋祖儿质问王源，就算昨天他在老家，手机信号差，前天呢？前天两人吵完架，她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难道陨石撞地球，干扰了信号？

王源不说话。

邢菲怕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连忙抢过手机。

挂断了电话，邢菲半是责备半是哄地劝宋祖儿：

半小时后，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

来人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穿了一件短袖T恤，右肩上背一个白色的单肩包，视线依次扫过三张病床，最后落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

宋祖儿脸上有一瞬间的喜悦，随即克制住，别过头去。

王源从单肩包里拿出一部手机伸到她面前。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画面定格了一会儿，王源淡淡开口：

宋祖儿眨了一下眼睛，抢过手机，然后解锁，进入游戏，随即动作慢下来。她缓缓抬头，与王源对视了两秒，“扑哧”一笑。

王源愣了愣，也随之笑开了。

邢菲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邢菲边说边抓起柜子上的单肩包，斜背在身上。

宋祖儿看了一眼王源，抓住邢菲，扭过脸，赌气似的撒娇：

邢菲无语地望望天，掰开她的手，笑道：

宋祖儿不满地撇撇嘴：

病房的门“砰”地关上，她的病床前只剩下王源静静地站着。

宋祖儿白了王源一眼，抱着被子背过身去，轻轻一笑。

王源眼神复杂，站在她身后，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搬过马扎坐下，拉起她的手，轻声问：

宋祖儿从床上坐起来，两眼冒星。

王源斩钉截铁。

宋祖儿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盘着腿瘫下去。随即又一个激灵，她直起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指着床头的单肩包：

她一边把手机连在摄像机上，一边问了旁边病床的大妈能不能做个直播。

大妈五十多岁的样子，听不懂宋祖儿的话。宋祖儿连忙从床上下来，手舞足蹈地比画了一阵，顺便宣传了一波自己的房间号。

大妈睡饱了觉，心情格外好，在宋祖儿的指导下下了一个直播软件。点进去后，大妈迷茫了一阵：

宋祖儿有些兴奋，架好摄像机和遮光板，调整光线和角度。一旁的王源站起身，说：

宋祖儿分身不暇地应着，直播间粉丝的情绪高涨，争先恐后地关心祖儿主播的病情。她一一道谢，丝毫没注意到王源阴沉的脸。

宋祖儿跟粉丝解释完吃播中途昏倒的事，又聊了一会儿天，下线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源一直没回来，宋祖儿出门去找，发现对方哪儿都没去，就在门外打电话。见她出来，他匆忙挂断了电话。

她联想之前听人说他背着自己相亲的事，心下存疑，让他交出手机。她翻阅通话记录，最近的一通电话是王妈打来的，通话时间一个小时。

她面露尴尬，将手机交还给他。

王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王源没有再回应。

空气在两人之间静默下来。少年一只脚抵着墙，眉眼低垂。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王源有心事。

临近饭点，走廊里飘起淡淡的饭香。

王源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半。宋祖儿早饭吃得晚，不太饿，就想赶在工作人员午休前到内窥室预约一个胃镜号。谁知她刚预约完，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喧嚣，人流也朝某个方向涌去。她好奇心重，拉着王源追上去，然后在天台顿住了脚步。

天台上，几十个人围在一起。透过人群的空隙，宋祖儿可以看见一名身穿蓝白住院服的大叔正一步步朝天台边缘走去。

他长着一张憨厚的圆脸，皮肤黑色粗糙，一只手茫然地垂着，另一只手……不，应该说另一只袖管空荡荡的。

听周围人议论，这个人是一名外来务工人员，因为工作时操作不当，被机器绞掉了一条胳膊，这才想不开要寻短见。

眼看大叔翻上与胸口齐高的护墙，骑跨在上面，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相劝。

王源拉着宋祖儿离开。

她甩开王源的手，目光聚焦在大叔身上。烈阳下，大叔的衣服已然湿透，胸口深蓝一片，不知是哭喊出的汗还是流出来的泪。

宋祖儿蹲下身，从一侧袖口抽出一条胳膊藏在衣服里。

她回头对王源眨眨眼，就往人群中钻去。

她甩甩袖子，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十分突兀。人们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她身上，纷纷倒吸一口气。

大叔一愣，回头瞅了她一眼，操着一口方言：

说到这儿，大叔哭得更厉害了：

她又往后藏了藏胳膊，接着说：

她眼珠一转，演技上线，

宋祖儿的余光瞥见悄悄上来的医护人员，她顿了一下，继续说：

大叔警惕起来。

没想到这人模样憨实，竟有如此智商。她轻咳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以前录好的吃播视频，举起手机来，不慌不忙：

大叔压低脖子瞧了眼手机屏幕，慢慢地从护墙上爬下来，凑到她手机跟前。大叔咧嘴一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人群中混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他视线一收，又看见宋祖儿藏在背后的左手，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推开宋祖儿，飞速爬上护墙。

大叔情绪激动，三两下翻上护墙，还没坐稳，竟一个脚滑踩空了。

宋祖儿离他最近，下意识冲上前伸出手，胳膊猛地一拉，只听一声脆响，剧烈的痛楚令她下意识松手。

在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两只手同时出现拉住悬在半空中的大叔，其中一只手异常白净、修长。

宋祖儿往左看了一眼，然后往右看了一眼。

宋祖儿的侧颜异常冷毅，黑色的T恤隐藏在干净整洁的白色隔离衣下，他沉稳、冷静得犹如他此刻的语气。

她捂着胳膊，听话地退开几步。王俊凯和王源费了些力气，才合力将大叔拉了上来。一番哭闹折腾后，天台上的人逐渐散开。

王源扶着膝盖缓了一口气，抬头问她：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一声简短的命令，王俊凯跨步走来，摸了摸她的肩膀，平静地道，

宋祖儿内心绝望到极点，她只是做一件好事而已，怎么就胳膊脱臼了，她最近是惹上瘟神了吗？

王源急问。

王源照做。王俊凯往后退了一小步，一只手顶在宋祖儿脱臼胳膊的腋窝下，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前臂。

宋祖儿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摸摸脑袋，想了想说：

王俊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脸红了一下：

王俊凯微微一笑，握紧她小臂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往后压了一下，

宋祖儿沉浸在对男神的回忆里，全然没留意王俊凯突然发力的手：

伴随着一声惨叫，肩头一阵过电似的疼，宋祖儿直接蒙在当场。

王俊凯整整白大褂，云淡风轻道：

王源说。

王俊凯笑了一下，朝天台出口走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源拉着脸不说话。

宋祖儿一头雾水：

少年依旧不出声。

她呆呆地摸他的额头：

王源拨开宋祖儿的手，压低了声音：

她一脸茫然，隐约听出他的意思，却又难以置信：

王源胸口起伏，稍微平静后，道：

她愣在原地：

王源背过身去：

她冷笑道：

王源吐了一口气：

她彻底爆发：

王源转过身来，吼道：

她怔了怔，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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