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松开捂着脖子的手。

我没事。
玛格丽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周锡勋开始不自在。
然后,她伸手进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
递给他。
诺,给你。

周锡勋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深蓝色,上面印着看不懂的中文。

这是什么?
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中国来的古方。

她顿了顿。
送你了。

周锡勋愣住了。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她把盒子塞进他怀里。
周锡勋下意识接住。
她的手离开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擦过。
手下败将老实听话。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周锡勋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盒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等!
她停下脚步,回头。
嗯?


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玛格丽特歪了歪头。
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边。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

周锡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格丽特已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对了,下周记得来。


为什么?
她回过头,冲他笑了笑。
不是嘲弄的笑,不是挑衅的笑。
是那种……带着一点温柔的笑。
像三月的桃花。
我教你怎么赢我。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白色福特缓缓驶离。
周锡勋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深蓝色,上面印着几个字。
他看不懂中文。
但他能感受到盒子的温度。
是她的体温。
他握紧盒子,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
风很凉。
他的心,很乱。
——
白色福特车内。
玛格丽特戴上蓝牙耳机。

怎么样?
鱼儿咬钩了。


周锡勋?
嗯。

具虎成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这条路走得通?他毕竟是周丹泰的儿子。
玛格丽特笑了。
正因为他周丹泰的儿子,这条路才走得通。

你知道周丹泰怎么教育孩子的吗?

具虎成没说话。
赢者通吃,输者猪狗不如。

她顿了顿。
周锡勋从小到大,只被教过一件事——赢。

但现在,他输了。

输给我两次。


所以呢?
玛格丽特弯起嘴角。
所以他现在心里全是疑问。

为什么我会赢?为什么我赢了之后不打他骂他?为什么我要给他药膏?

这些疑问,会让他睡不着觉。

会让他一遍一遍回想今天晚上的事。

会让他——

她顿了顿。
期待下周的见面。

具虎成沉默。

你这招……真够狠的。
狠吗?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布加迪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
车旁站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我只是给了他一点,他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


什么?
玛格丽特收回视线。
温柔。

——
山顶雷达站。
周锡勋还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那辆白色福特早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里的盒子。
深蓝色。
印着中文。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到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上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字:
“For the pain you hide.”
给你藏起来的痛。
周锡勋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
他把盒子装进口袋,转身上车。
发动引擎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
那里空荡荡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里应该坐着一个人。
一个蓝眼睛,黑头发,像玫瑰又像桃花的人。
他踩下油门,驶向山下。
口袋里,那个盒子硌着他的大腿。
有点疼。
但他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