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周丹泰推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套车载清洁工具。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把小刷子,弯腰开始清理驾驶位的脚垫。
毛屑,一点点刷掉。
灰尘,一点点扫走。
他低着头,专注得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清理完脚垫,他又拿出一块麂皮绒布,仔细擦拭中控台。从出风口到杯架,从屏幕到档把,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最后,他低头吹了一口气,确认纤尘不染。
这才满意地直起身。
他把用过的刷子和布放回盒子,把垃圾装进一个粉色的小袋子里——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垃圾袋,上面印着可爱的小雏菊。
周丹泰好了。
他拎起垃圾袋,拉开门把手,准备下车。
想了想,又回头。
周丹泰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玛格丽特不用。
周丹泰那明天呢?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去新开的法餐厅?听说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米其林大厨,他们的油封鸭和马卡龙都做得非常出彩,尤其是那个覆盆子草莓口味的马卡龙据说是巴黎店的复刻。
玛格丽特周丹泰。
他立刻闭嘴。
玛格丽特转过头,看着他。
玛格丽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周丹泰愣了一下。
周丹泰像什么?
玛格丽特像一条狗。
她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不是嘲讽的笑。
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着有趣东西的笑。
打量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似乎让对方打了个激灵。
好像变成奖励了。
玛格丽特摇着尾巴,等着主人赏一根骨头。
周丹泰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
耳根发红,然后蔓延到脖子,没入扣得一丝不苟的西装领。
然后,
扶了扶眼镜。
周丹泰汪。
他轻声叫了一声。
然后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她,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濡慕,以及,依恋。
玛格丽特挑了挑眉。
玛格丽特啧。
她伸出手。
周丹泰立刻仰起头,下意识闭上眼,把脸凑过去。
是不是会错意了?
是不是她讨厌这样的顺从?
是不是开始嫌弃自己的年龄了?
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一定扣错了,胸腔的气无法通过脖子供给到大脑,精明的脑瓜子像一团浆糊令他无法思考。
她细腻的手落在他那张经过医美几乎没有毛孔的光滑的依旧充斥着岁月痕迹的皮面,轻轻拍了拍。
玛格丽特乖。
就一个字。
周丹泰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周丹泰主人……
玛格丽特行了,滚吧。
她收回手。
周丹泰怅然若失,却不敢再赖着。
他推开车门,下车,拎着粉色垃圾袋走向垃圾桶。
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印着小雏菊的垃圾袋,在阳光下走得心满意足,像一条吃得很饱的狗,看起来真是令人,恶心。
玛格丽特看着那个背影,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狗东西。
故意拖延时间。
手机震动。
具虎成到位了。
玛格丽特嗯。
她启动车子,驶入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