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45 云梦泽

程咏梦到了十几岁的袁慎。

　　身上还没有那种青山薄雾的冷峻气质，脸上挂着些婴儿肥，肉呼呼的，眼神中带着些天真。

　　云梦泽的无边无际，清晨的湖面起了层薄薄的雾。远处的山峦朦朦胧胧，看得不甚清楚，袁慎穿着青色的衣袍，眼睛绑着一根蓝色的发带，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他依偎在她的怀中，唇色发白，呼吸短促，看着虚弱又可怜。

　　程咏抓着男人的手，柔声安慰。

##程咏（姝姝） 过了这座山咱们就回家了，你莫慌，回家了我便帮你熬药，现在你先吃颗丹药抵一抵。

#袁慎 嗯。

　　这时的袁慎没有成年之后的傲娇，像只乖巧听话的白兔，缩在主人的怀中，他仰着头，因为看不见，只能不安地揪着女人的衣襟。

#袁慎 姐姐，你能不能跟我形容一下云梦泽，幼年我读书最是向往踏遍名山大川，如今我有机会来到此地，却目不能视，实在遗憾。

##程咏（姝姝） 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来，你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的看，再多语言都形容不出面前的美景好不好？

#袁慎 不好，我先听你说。姐姐，你说给我听嘛~我最喜欢听你讲故事了。

##程咏（姝姝） 云梦大泽，相传九百里，其山弯曲绕弯草木茂盛，一隆隆崇山峻岭，其土则丹青赭垩，雌黄白坿……

##程咏（姝姝） 其石则赤玉玫瑰，琳瑉琨珸，像咱院前的玫瑰。

##程咏（姝姝） 听说东边有蕙圃，衡兰、芷若，川芎菖蒲，你平日最爱花花草草，待你好了我给你辟一座花园，把世间最美丽的花草都送给你。

#袁慎 然后呢？

##程咏（姝姝） 云梦之大，平原广泽，登降陁靡，案衍坛曼，绿以大江，限其巫山。等找到良药，我就带你把这富饶的平原走上一遭。听闻那西边有涌泉清池，天气热些我就带你去泡一泡。

#袁慎 姐姐，我……

##程咏（姝姝） 你平日最喜欢看着树木，我们去北边，在梗枬豫章下搭一件屋子，让你住在林中，当一只快乐的小鸟，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像是晨间的雾，温柔飘渺，可他面上早已沾湿了泪，她压抑着胸口的起伏，平缓着语调，搂着男人的手微微的颤抖。

##程咏（姝姝） 只要你好了我们就把名山大川又一遍好不好？

#袁慎 姐姐，我怕是要食言了。若是将来可以，你便做我的眼睛，带我看遍这世间的美好吧。

#袁慎 姐姐，你要好好的吃饭。

　　男孩双手环住女人纤细的腰，把脸埋入小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程咏（姝姝） 嗯，我好好生活，好好吃饭，感受时间的美好。

#袁慎 如果可以，将来找个能为你绾发画眉的好郎君。

##程咏（姝姝） 嗯，我会找个比你好的郎君。

#袁慎 如此，我便可以安心了。

　　话音刚落，男孩的手摔在了女子的膝上，女子半跪着不言不语，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落在她白色的外袍上。

　　天亮了。

　　程咏睁开看，映入眼帘竟是青色的幔帐，晨曦初露。头顶是两个坠着的米色流苏，随风轻摇。她想抬起手揉一揉胸口却发现半边身子彻底没了知觉。

　　低头对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袁慎整个人乖巧的缩在她的怀中。

　　程咏想挪开被男人枕到麻木的胳膊，不料腰上又出现了一条胳膊将她困住，嘤咛两声把她搂得更紧了。

也许是梦太过真实，看到梦中死去的男孩居然安然的躺在他的怀中，失而复得的欢愉还未消散，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碰了碰男人的脸颊，是温热的，他还活着呢。

梦是假的，人是真的。

　　她环住了男人的腰，在他的头顶落下了一个珍重的吻。